“你自己看吧。”

 老人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然后推开了背靠溪流的一个院子的木栅栏。

 这是个极简陋的院子,院子的栅栏东倒西歪,茅草土屋墙皮剥落。院中不像别的人家挂有兽皮兽肉兽骨,却杂乱地堆着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劈柴桩子,捶背架子,揉肩塔……

 一件又一件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半吊子发明出现在眼前,黎桐的视线不禁变得模糊。

 她一一抚摸过去,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和师父师母一起生活的场景。

 一边回忆,一边将每一件的作用都精准无误地讲述出来,而后又一语道破其缺陷。

 老人的眼神从惊讶逐渐变成疑惑。

 “姑娘之前来过黑岳村?”为何他完全没有印象。

 “未曾……”

 绕过屋子,黎桐终于见到了那个白木人。

 此刻,白木人的脑袋不知去向。

 远处溪水中,一个身着青灰色粗布麻衣的少年正挽起裤腿,弯腰捞着什么。

 突然间,他脚下一滑……

 “臭小子——!”老人惊呼。

 黎桐风一般冲出。

 其实溪水不深,何况少年常年与这溪水为伴,等黎桐赶到时,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少年猛地甩头,霎时间水珠四溅,甩了突然赶到的黎桐一身水……

 黎桐黑着脸,飞快地将一张清洗符贴在少年身上。眨眼间功夫,落汤鸡一般的少年便被烘干!

 正忘情地甩水的少年忽然感到浑身一轻。他不可思议地低头一看,发现衣服果然是干燥时的颜色!

 摸摸自己的头发、身体,又扯起自己的衣服摸了一圈,这才终于确信,身上的水渍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哇,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

 怔愣过后,褚子墨突然双眼放光地盯着黎桐。黝黑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求知烈火。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岁出头模样,生得清秀乖巧,唇红齿白。

 与白五海并不相同。

 黎桐眼神略显黯淡。

 “白木人是你做的?”

 “白木人?你指的是‘木木’吗?”

 褚子墨迷惑,指着房后溪边的白木人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东西的话,它的确是我做的。”

 “院子里的劈柴桩子,捶背架子,揉肩塔那些,也是出自你手?”

 “嗯。”

 褚子墨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还没有告诉我,刚刚的是什么东西!”

 “你是谁?”

 黎桐蹙眉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不是白五海。

 可他却做出了和白五海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告诉你,你会告诉我刚刚的是什么东西吗?”

 “可以。”

 见到黎桐答应,褚子墨当即雀跃道:“我是褚子墨,生于苍青历九千九百八十九年三月初九!苍青历九千九百九十六年,被村长爷爷从水里捞起来!”

 黎桐皱眉。

 这自我介绍……怎么怪怪的……

 等等,如今是苍青历一万零一年,也就是说,他今年十二岁!

 十三年前白五海灵魂分裂,这少年十二岁,莫非……

 残魂间会相互融合。若想知道他和白五海是否有关联,只要把白五海的残魂放出来即可。

 “该你告诉我了!”褚子墨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迫不及待催促。

 “就是阵法画的符咒而已。”

 黎桐随意道。

 正欲唤出白五海的残魂,却见对面的少年突然闭了眼,猛地垂下了脑袋。

 “喂?”

 黎桐一愣,召唤的动作被打断。

 她不解地望着褚子墨,谁知戳了他一下,他竟直直向后栽去!

 ……

 破土屋内,一张稻草铺成的床上,褚子墨睡得酣甜。

 黄褐色的土墙上,有两行大字非常醒目——

 “我是褚子墨,生于苍青历九千九百八十九年三月初九。”

 “苍青历九千九百九十六年,被村长爷爷从水里捞起来。”

 与他的自我介绍一字不差。

 黎桐秀眉拧起。

 总觉得这少年浑身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村长,他不是村里人?”

 安顿好褚子墨后,黎桐转身问向边上的老人,也就是黑岳村的村长。

 村长摇了摇头,叹息道:“他本是西松城褚家人,因天生怪病,七岁时被家人丢弃。不知怎的跌落了水里,一路顺水漂到我们村,我恰好见到便救下了他……”

 “天生怪病?”

 “不错。你刚刚也看到了,他有时会无缘无故突然睡着……”

 “嗜睡症?”黎桐一愣。

 “这只是其一……”村长心疼看着褚子墨无忧无虑的小脸,忧心忡忡,“还有一个更严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