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这是个没背景的小人物,可以随意拿捏。

 章州刺史冷哼一声,道:“你说这个作甚?”

 吏员尴尬的笑了笑,道:“下官多嘴了。”

 章州刺史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这件事情,便交由你办,好好的查一查那个周启,到底有没有监守自盗,粮食为何发霉,丢失的银两都去哪了。”

 吏员一脸郑重,应道:“是,大人!”

 章州刺史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还想叮嘱几句。

 忽然,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敲响。

 “何事!”

 吏员大声的问道。

 门外之人喘了几口气,回道:

 “京城送来的加急信件,请刺史大人亲启!”

 京城送来的,还是加急信件!

 章州刺史微微一怔,忙不迭的道:

 “快!送进来!”

 “是!”

 门外之人推门进入,将手里的信件交给了章州刺史。

 章州刺史打开以后,自上而下浏览起来。

 只看了一会,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先是恍惚,然后是惊诧,最后是惶恐。

 紧接着。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吏员,急促道:

 “你刚才说,钱粮折损了多少?”

 吏员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些懵,回答道:

 “三千余石粮食,三千余两白银......”

 章州刺史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斥道:

 “短短一千里的路程,怎会有这么多的损耗!”

 吏员吓了一跳,一脸的惶恐,战战兢兢道:

 “下官,下官......”

 话还没说完,就听章州刺史提高声调道:

 “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到底有多少损耗!”

 说到这,顿了顿,又道:

 “这次朝廷运送的钱粮,牵扯甚大,那押粮官若是真敢监守自盗,本官砍他满门!”

 吏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下子紧张起来。

 好一会才平复情绪,回答道:

 “下,下官刚才看错了,发霉的粮食总计三十余石,银两并无丢失。”

 “冬天粮食又不易发霉,为何还有三十余石?”

 章州刺史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寒光,冷冷的问道。

 吏员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为难之色,小声道:

 “可是大人......确实有三十多石粮食发了霉啊......”

 章州刺史沉默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吩咐道:“到市集上买三十石粮食,将发霉的粮食换了。”

 “这......”

 吏员整个人都傻了。

 他在衙门也待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朝廷送到官府的粮食,刺史大人非但没有贪墨,还自己出了银子,把折损的部分垫上。

 简直是匪夷所思!

 吏员望着眼前的刺史大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章州刺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本官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吏员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听错,刺史大人确实要自掏腰包,填补空缺,忙不迭的道:“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

 说着,拿起银票,离开了屋子。

 章州刺史望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还好秦部堂没有忘记我这个学生,不然这一次怕是真要惹出大祸。”

 对他而言。

 贪墨几千两银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整个大乾,谁不是如此呢?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就算朝廷要查又能查出什么?

 无非就是某个人监守自盗,畏罪自缢,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方相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与文武百官的面,放下狠话,谁要敢动这笔银子,严惩不贷!

 他原先在京为官的时候,也跟方相有过接触,知道方相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之人。

 既然说要严惩不贷,必定严惩不贷。

 除此之外。

 方相还特意叮嘱了秦部堂,若是这一次查出了有贪墨钱粮之事,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律按照大乾律法处置!

 按照大乾律法处置。

 贪墨三千余石粮食,三千余两的银子,可是死罪!

 而且,谁要是第一个被逮到,必定会被杀鸡儆猴,满门抄斩也是说不准的事。

 一念之差,就有可能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好还好,最后关头,他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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