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打开。

 李教授在一堆医务人员最后出来。

 他看到顾敬珩,深深地摇了摇头,“顾少,凡事强求不得。”

 “她怎么样?”

 顾敬珩声音有点抖。

 李教授告诉他,祈月已经完全苏醒,并且恢复了之前缺失的那段记忆。

 顾敬珩不解,“您为什么帮他?”

 李教授垂眸。

 他助理上前,朝顾敬珩鞠了个躬,“抱歉,顾少,帮裴先生是我的主意。”

 助理之前在裴家目睹了裴钦寒收藏着祈月的东西,伪装成祈月还在家里。

 他觉得,模糊掉那段记忆,对祈小姐和裴先生来说都不公平。

 所以当时李教授其实根本没有离开江城,而是留了下来,跟裴钦寒保持着联系。

 病房里。

 护士缓慢拉开窗帘。

 被困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那段岁月,如同敞开了一扇门,汹涌而出。

 祈月看见裴钦寒坐在自己床前,脸色憔悴,下巴上一片青茬,眼里满是红血丝。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

 她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想起来当初车祸爆炸的一瞬。

 她有过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嫁给裴钦寒,会不会她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再见到他,百味陈杂。

 他们离婚,已经半年多了。

 年关了,这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一个新年。

 过了新年,一切都会好吧?

 祈月想着,对裴钦寒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份释然,如同一锤重击,让裴钦寒整个人都慌了。

 他宁愿,祈月恢复记忆后,打骂他一顿。

 而不是这样平静地对他笑。

 一个人没了情绪,就是不在乎了。

 “谢谢你来看我,去休息吧。”祈月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

 其实这些天迷迷蒙蒙里,她有意识到照顾自己的人是谁。

 “……”

 裴钦寒张了张唇,喉咙疼得发哽,说不出话来。

 他坐在那没动,低头整理着沙发上摆放的东西。

 憋了很久,他问,“都想起来了?”

 “也没忘记太久。”

 裴钦寒抬眸看她,脸上浮现一丝怅然。

 是啊,她病愈后回来,也没有太久。

 他都没来得及补偿太多。

 她就已经都想起来了。

 祈月没什么精神,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只有她闭上眼睛,裴钦寒才敢看她,他目光留恋,却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良久。

 他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

 祈月回答得很客套。

 裴钦寒终于像脱力了一般,缓了缓起身,“那……我走了。”

 直到他离开。

 祈月才睁开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来来去去,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破镜重圆。

 历经生死,她不再怪他,可也不再愿意爱他。

 她应当更爱自己。

 没有他的人生,或许也有不一样的体验呢?

 裴钦寒出来病房,保镖们一应散开,跟在他身后。

 半路顾敬珩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裴钦寒看到他,脸色铁青,“你来得正好。”

 说完上前猛地一拳砸在了顾敬珩脸上。

 顾敬珩没有躲避,被砸得踉跄一步,脸上很快淤青肿了起来。

 “封存记忆,洗脑她跟你交往,顾敬珩,你就不怕她知道这些会恨你吗?”

 裴钦寒一把揪住顾敬珩衣领。

 顾敬珩咬牙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我没有想要伤害她,伤害她的人一直是你。”

 裴钦寒拳头又想砸下去。

 顾敬珩反手给了他一拳,将人推开,“小月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恨我,我都认了,可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擦着裴钦寒肩膀往里走。

 裴钦寒揉了揉脸,“谁跟她在一起都可以,你不行。”

 “我偏要呢?”

 裴钦寒讽刺一笑,“她什么都知道了。”

 顾敬珩脸色一僵。

 裴钦寒转身离开,“给自己一点体面,也是给她尊严,别再不清不楚地用有妇之夫的身份纠缠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