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站着看了一会,男人起身离开了,他感觉好奇,蹲下来查看,他认为这没什么的,很简单,看一遍就可以上手。但他还是很听话的没上手,只是蹲着看。
这时,离开的男人带着中年人走来,他是这个车间的管事人,他们两个小声交流着,然后在刁昌敏耳边炸开。
“你动了?!”
刁昌敏猛地抬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斯文的外表看起来就是受气的那种,两人嗓门像是装了无数个扩音器。
“tā • mā • de !!这怎么弄!!你说!!刚来没人和你说别动吗!!”中年人的手指指着刁昌敏的鼻梁,唾沫横飞。
“说话!!怎么办!!哑巴是不是!!”中年人推了一把刁昌敏的肩膀。“真他妈个傻、逼!”
刁昌敏抬头看见移动的探头,看见不远处或嘲笑或不怀好意的眼神,他知道了,这是故意的,很糙的手法,但架不住一个车间的人想要整他,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是那个老板的,刁昌敏一早看出他假惺惺地笑,只是碍于周遭的氛围,都用崇拜得眼光看着他。不然他早就吐了,那副油腻肮脏的嘴脸,他根本就是为了那个什么政府支持,才和政府合作得。然后用脏手段逼走孩子们,他不怕的,因为在大巴走的那一刻,这些孩子就不再被政府照顾。
他们算好的,他们承受住了第一波考验,有很多其它车间的孩子,当场就有了退却的念头,哭鼻子的,被吓得瘫坐在地面的,有尿裤子的,就像是青草,随意被人踩踏,践踏。尊严人格,情绪精神,无所顾忌的全面打击。
施良华不管,你给我气受,我就拿你撒气。
“操、你妈的!!”施良华直接踹翻他们车间的管事人,并且把陷害他的男人一并周翻在地,随后整个车间的人行动,看似拉架,实则都是上来各种隐蔽的打击施良华。
但施良华力气出奇的大,不想再当受气包的他,有很好的锻炼自己,四五个人成年人根本拉不住,并且挣脱开后,还要在他们脸上来几下。
当然,中午的饭点,施良华站在太阳下暴晒,没饭吃,食堂里哭鼻子的,看着饭发呆的,嚷嚷着要走的。
关新海和刁昌敏走到食堂外,三人一起坐在地面吃了起来。
“听说你一挑五啊?”关新海大口吃着,并且问道。
“你真牛、逼,看不出他们就是故意的吗?往后可有你受的了。”刁昌敏有些幸灾乐祸,还喝了口汤。
“哼!他们敢!来一次我灭一次!”施良华也大口吃着,那是两人匀给他的。
“没用的,那老板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甚至,他都不可能给你工资,会找各种理由。”刁昌敏说。
“这还只是刚开始啊。我们要离开,也得拿到钱才行,怎么样?还受得了吗?”关新海问道。
————
开始的下马威很管用,只少一半以上的孩子离去,为此工厂省下一大笔开销,嘴脸肮脏的老板出现了,他对剩下的孩子安抚,并且解释发生这些的原因。
工厂迎来大单,需要劳动力,需要保质保量的按时完成,新人们只是看了一个星期,全部上手,工作很简单,大部分还是重复的机械动作,关新海完美融入老队员的行列。
他们开始体现出价值,针对和套路慢慢的也变少了,这也是老板的意思,他需要这些人,大订单预示着大收入。
三人的生活终于平稳了下来,施良华的暴力为他赢得了一些好处,没人再没事招惹他。关新海虽偶尔会招致一两句谩骂,但那也不算什么,又少不了肉,一切等离开时算,施良华能不能拿到钱是个问题,所以他这儿不能再出问题。刁昌敏也一样,时不时招致一些小动作,身上经常会有淤青,但是问题不大,三两天就能好,然后刁昌敏会在私下里找补回来,什么手机碎了,钱包丢了,工具坏了,汽车玻璃碎了……一个淤青换来几千上万的代价,挺好!
三人的关系任谁都看得出来,只是在三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个男人,正悄悄观察着。因为他们的与众不同,完全超过同龄人的心理年龄,那些小动作,他也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揭穿。
他像是个观众,默默地看着。
他们受得了的风暴,扛得住蚕食,为了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而努力成长,在绽放前,他们平静的缩在一起。
而这种宁静很快被打破。
单子交付了前期的货量,关新海三人的工作来到第一个月,这天是发薪水的日子,三人满怀期待,都在猜测着会有多少。
按照来时说好的,三人工资加在一起,应该有6000元,这对那时来说已经不算是小数目,足够他们三人离开。但是因为施良华的打架,他的那笔注定拿不到了,三人是这样想的。
那么,4000元也是可以的,但刁昌敏说的对,那些针对根本不是车间那些人的主意,就是那个肮脏嘴脸老板的主意,所以是否能拿到4000元也是个问题。
但,就算再减1000元,只有3000元,也足够了,这笔钱可以去找项其,项其说的对,社会没想象的那样简单,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出去单干,还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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