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三番四次,宰予只得装作不胜酒力,开始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回话。

 阳虎在试探了几次之后,确定宰予的确有醉酒的迹象,这才开始假借聊天往外套话。

 他神色一变,摆出愁容,长叹道:“唉……”

 宰予察觉到阳虎的意图,将计就计的打了个酒嗝,问道:“阳子何故叹息啊?”

 阳虎道:“人的年纪大了,免不了回想起年轻的时候。”

 宰予饮一口酒:“您年轻的时候怎么了?”

 “想我年轻时,只不过是季氏的一个看门人。那时候,我哪里能想得到,我居然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了季氏家宰,有幸参与国家的政事,辅佐主君和国君安抚社稷啊!”

 阳虎怅然道:“其实我也知道国人是如何骂我的,他们说我是陪臣执国命,骂我是乱臣贼子。

 但我难道做出了什么对不起神灵,有愧于国人的事情吗?

 自我执政以来,在匡地击败了郑人,弘扬了鲁国的武功。

 遍访各地的贤人,向他们请教治国的道理。

 按时祭祀天地,以祈求神明的护佑。

 与晋国等友邦结好,稳固了鲁国的地位。

 我做了这么多,却依然还要背负一身骂名。”

 说完,阳虎苦闷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宰予听到这里,对于阳虎邀他过来的目的终于摸了个七七八八。

 忽然,他心里冒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宰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饶是阳虎,也被宰予放荡不羁的笑声吓了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掉。

 “子我何故发笑啊?”

 宰予道:“我笑那群讥讽您的国人,有眼而无珠啊!”

 阳虎面色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嘴角忍不住的上翘。

 “喔?”

 宰予道:“白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竭井之水,岂知瀚海之博?他们不理解您的苦闷,但我却是感同身受啊!”

 阳虎放下觚杯,微微一笑:“此话怎讲?”

 宰予哼了一声:“我宰予同样起于微末之中,发于陋巷之间。

 能以陪臣之身执掌国命,这怎么会是您的缺点呢?

 这明明是您能力的体现啊!

 他们骂您,说到底不过是看不起您的出身罢了。

 此非阳子之罪,实乃国人之过也!”

 阳虎闻言大喜过望,他忍不住端起觚杯,起身向宰予祝酒。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我也!”

 宰予晃晃悠悠的端起觚杯站了起来,他身躯左摇右晃,迷瞪着眼看向阳虎。

 “阳子,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

 “子我,请讲!”

 宰予笑容迷醉,他举起觚杯高指苍天,气沉丹田一声吼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