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但我希望你能早日明白,越光明越黑暗。”魏旭写下一封感谢信,同时下令调三十大船粮食去山东。

 当他放下笔的时候,太子府内,徐阶也放下了笔。

 “太子爷,您来了!”

 “许次辅,我听说你在内阁会议中反对了魏旭,为何?你之前不是赞扬他的政策么?”太子坐在徐阶面前,看着他那一张老脸挤出的笑容。

 “万岁爷还骂了他呢,太子爷,其实意见的分歧并非是不认可。只有小孩子才会因为不认可产生分歧,我们产生分歧只会因为权力。”徐阶摘下眼镜继续说道:“魏旭能做知府是严嵩推举,无论做好做坏我都要反对,现在严党和清流已经是不死不休,没办法。但这个人,太子爷一定要拉拢,却不能可以拉拢。”

 “为何?”

 “拉拢以表心意,告诉魏旭,你看好他,将来能重用他。万岁爷多心,可以拉拢,严党会告你谋反。”

 “世上还能有太子谋反不成?”

 徐阶看着他没说话,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徐阶才慢悠悠开口道:“忘了我教你的么?知行合一,手段是为了目的。只要目的光明,手段肮脏一些也没问题。”

 如今的嘉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吊打杨延和夏言的无敌帝王了,他的套路和出牌都早已被手下的人摸清,这些个老怪物已经知道如何对付他了。

 “先生说的对,要不要我修书一封?”

 徐阶慢悠悠摇头道:“不,当一个人站在干岸上时,你给他钱,他都不一定搭理你。可如果他落水了,你递上一根棍子,他就能感谢你一辈子。等吧,严嵩不是个东西,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侵犯任何人的利益,那小子也不是善茬,至少他知晓知行合一。他们早晚有一斗!”

 “那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对,您是太子,如今您是最等得起的人。但严党势力一手遮天,清流难以扳倒他们,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让我们轻易扳倒严党的帮手。”徐阶戴上眼镜,拿起毛笔,准备继续工作。

 “那为何不提前释放好意呢?”

 徐阶摘下眼镜继续看着他,见他还不知道错,便幽幽开口道:“我很感谢夏言能让我搭上太子这条船,但普通的官员想要升迁还得看万岁爷和严嵩,您的善意……”

 徐阶轻轻摇头,意思是你的善意,狗屁不是。

 “许次辅,他若真能开海,当真可解我大明危局?”

 徐阶再次摇头:“皇权太大,若是看不到更大利益,未来再次禁海也并非不可能,那他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但我隐隐能感觉到,这小子有一盘大棋,他推行的不仅仅是开海。张居正没告诉你么?沿海,唯独福州没有倭寇和海盗。”

 “为何?”

 “福州的子民有一个好知府,至于他的具体手段,我虽在福建任过职,却也不甚了解。”这句话有些过谦了,徐阶当年就是在福建领悟了什么是知行合一,又怎会看不穿魏旭的手段呢?

 “他是我大明朝的一把神剑呀!”

 徐阶皱眉道:“的确是我大明朝的一把神剑,但他太年轻,又如此有才能,恐怕未来会像夏言,杨延和一样心高气傲,不服管教。剑伤人,也伤己。”

 就在他们还在想着如何钳制魏旭的时候,魏旭把回来的柳如云带到了库房中。里面有大量的垃圾还有车轮子。

 “大人这是什么?”

 “膛线机,制作膛线的机器。”魏旭指着面前的机器说道:“我拆下了四个轮子,后面的两个轮子连接杠杆,可以用手转动。每一次旋转,会把枪管推入改刀中。中间的齿轮链接的刻条固定在竹子做得三角上面这一条,可以链接固定枪管部分的四个齿轮,让它达到较准的精度。若是万岁爷看上了那把枪,就把这个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