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又给做了些糖。”

『奶』糖!

沈霆告退,沈茴将人送了好远。她攥着小糖盒,开开心心地回到昭月宫,进了寝屋绕过雕花屏脚步都比往常轻盈不少。

只是,在她看见裴徊光那一刻,脸上笑容不由一僵,下意识地将手里小糖盒藏在了身后。

裴徊光不过刚到。

他瞥着沈茴这德『性』,“啧啧”两声,鄙夷开口:“娘娘穷酸至此?”

沈茴刚要反驳,眸光闪动,委屈地改了口:“是,穷酸得很。”

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动作慢吞吞地推开小糖盒盖子,拿出一块『奶』糖来送过去,喂给裴徊光吃。

“喏,吃吃。”

此时此刻,沈茴心里想到一句俗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裴徊光瞥一眼放在妆台上盒子示意沈茴。沈茴急忙打开,见到里面厚厚银票时,她的心里立刻浮现欢喜。这就对了嘛,宫里小太监哪个不给对食买糖钱?裴徊光竟是才给她!可是下一刻,沈茴心里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总觉得自己像个骗钱的。

沈茴自小锦衣玉食,今又是皇后,自然是不缺钱的。可这不缺钱是指她自己吃穿用度完全不缺。她需要一笔钱,这笔钱数目不小,她的确有点拿不出来。

于是,她狠狠心,又从糖盒里取出一颗『奶』糖来,喂给了裴徊光。

这次的『奶』糖不是小白兔形状的,骆菀十分用心地做成十二生肖样子,一共十二颗『奶』糖,微妙微妙地摆在糖盒里。

沈茴还一颗没有尝过呢,就捏了第三颗『奶』糖去喂裴徊光。

裴徊光凉凉瞥着她这不情不愿的德『性』,慢悠悠地开口:“不吃了。”

沈茴捏着第三颗『奶』糖已经抬起手,立刻收回来,她自己也不吃,而是把糖放回去,连小糖盒盖子都盖上了,严严实实。

裴徊光俯下身来,拎了拎沈茴的耳朵尖,凑过去,低声说:“娘娘要是真想谢咱家,就喂咱家吃另一种糖罢。”

沈茴疑『惑』地望过去。

她心里隐约觉得裴徊光定然是又要出坏主意。可,又隐约觉得不会坏到哪里去。

裴徊光牵着沈茴的手,穿过长长的暗。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宫中十分热闹,晚上还有宴席。眼下不过是下午,四处已经燃起了烟花爆竹。

沈茴走在暗里,也能隐约听见从头顶地面传来的,外面的烟火鞭炮声音。

裴徊光带她穿过暗时,从来不会执灯。

沈茴在一片漆黑里望向身侧裴徊光身影。

在两个人交叠的脚步声中,沈茴忽然开口:“明日就要启程。日后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裴徊光没说话。

沈茴径自絮絮说下去:“一会儿要去元宵宴,等元宵宴结束,再回沧青阁。等明天早上再从这里回昭月宫……”

算了算,还要走三回。

这暗很长,沈茴觉得这样折腾似乎有些麻烦。她本来就不喜欢走那样多路。沈茴在心里想着,还不今天晚上让裴徊光留在昭月宫……

她正瞎琢磨,裴徊光忽然开口:“咱家今晚有事,娘娘不必宿在沧青阁。”

沈茴“哦”了一声,不再吭声了,默默往前走。

沈茴隐约意识到,从明天开始,她再也不用走这条又长又黑暗了。她心里应当是欢喜才对。可她忍不住打量起这条道路。

明明走过很次,却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这条暗。

可惜沈茴一到了夜里,眼睛并不能看清这样黑暗。她只好收回视线,垂下眼睛来,由裴徊光牵着往前走,默默听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

走出暗,沈茴的眼睛一下子可以看清了,她望向身侧裴徊光,慢慢蹙起眉心,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上个月十五,裴徊光和她说过一样的话。将她从沧青阁赶出去。第二日,她看见裴徊光身边人去找兰妃说话,她手忙脚『乱』地以为裴徊光将她赶走是因为要见兰妃,于是她笨拙地精心打扮一番,跑去勾引他……

今天晚上,裴徊光又将她赶走,不准她留在沧青阁里?

又是十五,难道只是巧合吗?

“啧,又琢磨什坏主意呢?”裴徊光捏了捏沈茴的耳朵尖。

“想着明日启程要带的东西有没有遗漏。”沈茴随口瞎编。

裴徊光“呵”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沈茴便软着身子靠过去,抱着他胳膊,用软软的声音撒娇:“在瞎猜掌印晚上要去哪里呀。明日就启程了,谁知道掌印是不是要跟留在京中的老相好告别呢!”

裴徊光又呵笑了一声,只是这次脸『色』倒是不错。

沈茴跟着裴徊光进了五楼中一间屋子。沧青阁里有很屋子,不过若不是裴徊光带着她,沈茴并不会贸然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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