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茴笑使劲儿头。

沈霆临走前,盔甲里的一包糖递给沈茴。这是他归京途中偶见的精致手工糖,顺手买带给沈茴。

沈霆转身往走,快步归家。

当初恢复记忆,沈霆盛怒之,不是没有带兵杀进皇宫自己当皇帝的打算。顾虑是那般多,然而最终让他放弃的,不是谁的劝,而是因为他深刻明白帅与帝王的区别。

天第一人的帝王固然尊贵无双,可是他半生战场杀伐与刀枪为伴,不读经史不喜权谋。纵使他能杀进宫中身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他当真能在诡诈的权谋中做一个明君?

创国不难,守国难,国运昌盛更难。

一人尊荣固然诱人,可万家喜乐国泰民安更重要。

这山河疮痍太久,见之不忍,无人不盼盛世临。

·

傍晚时分,街头巷尾,还都在议论今天上午的祭天大典。裴徊光穿过人群,去给阿姆买桂花糕。

大年初一,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裴徊光走在桥上人群中,偶尔肩臂与人群磕绊。撞他的人后知后觉他认出,顿时吓白连,两股战战。更有胆小者,吓得『尿』裤。

裴徊光谁也搭,提手里的桂花糕,慢悠悠地穿过人群。

他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侧首望向桥。是苏翰采和另两个朝臣一边走路话,苏翰采满脸喜『色』拒绝两位同僚,急匆匆地归家。

因为他的独媳『妇』今日生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家中人不旺,这独是他的,偏这成婚十余年,才有孩。

苏翰采偷偷找算命生算过,这一胎是苏家单传的男郎!

裴徊光面无表情地站在桥上琢磨一会儿,跟去苏家。

裴徊光到苏府时,苏翰采的小孙刚出生,头和他儿聚在一起,终盼到产婆孩抱出。父两个抢要抱孩时,人禀告裴徊光到。

一听裴徊光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变脸『色』。

苏翰采皱眉,刚要出去迎,裴徊光竟直接迈步进。

“掌印忽至陋室,有何事啊?”苏翰采硬头皮开。

“咱家听苏公喜得千金,过看看。”裴徊光慢悠悠地走进,直接朝产婆怀里的孩走去。

苏公本能地挡在儿身前。

谁也不见裴徊光动作,一股力道竟直接苏公推开,让他跌坐在一旁的圈椅里,然后也动弹不得。

“裴徊光你要做什么!”苏翰采冷喝。

裴徊光面无表情地掀开裹新生婴儿的小被,看见是个小郎君,他慢悠悠道:“苏家千金长得不错。”

“什么千金?”苏翰采皱眉。

裴徊光转过身,冷目望向苏翰采,一字一顿:“苏家千金。”

明明是个男郎,他为何是女儿身?苏翰采目光几经变化,飞快地揣摩裴徊光的意思。

苏公却急。他动弹不得,怒道:“你这阉狗生不出儿,要去抢别人家孩吗!”

苏翰采一惊,急忙瞪儿一眼。

“啧。”裴徊光笑笑,“好主意。”

“你!”苏翰采指裴徊光。

裴徊光在圈椅里坐,慢悠悠道:“咱家与这孩有缘,今儿个认这个干闺女。”

干闺女?苏翰采慢慢反应过——裴徊光似乎没有这孩抢走的打算?

可是这是个男娃啊!

裴徊光漠然地抬抬手,指腹碰碰产婆怀里小孩的脸,开:“拿纸笔,咱家给干闺女起个小字。”

苏公无助地望向苏翰采。苏翰采犹豫之后,令府中人招办。

裴徊光提笔,在白纸上“为昱”二字。

他撂笔,要一小刀。

苏翰采咬咬牙,照办。

裴徊光长指捏小刀,慢条斯地小孩肩头打个叉。疼痛让小『奶』娃顿时哇哇大哭起。

“你不要太过分!”苏翰采脸『色』铁青。

裴徊光放小刀,拿起时提的桂花糕,起身往走。经过苏翰采时,他拍拍苏翰采的肩,命令:“好好照顾咱家的干闺女。”

裴徊光走。

苏公终能动,他不及去看哇哇哭的儿,快步走到父亲身边,求助问:“父亲,这阉狗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在婴孩的啼哭声中,苏翰采毫无头绪。他猜不到裴徊光的用意,他只知道,裴徊光要这个孩男扮女装长大,且在他身上做记号,不准苏府替换这孩!

不依会如何?

苏翰采担忧苏家上上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好半晌,苏翰采长叹一声,道:“记住,这孩是个女儿身。”

·

翌日。

年初二,忽大雪,天气极冷。凤舆停,沈茴手里攥一路的暖手炉递给沉月,抬起手搭裴徊光的小臂走凤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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