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馨急忙看时,却见那手提长枪的汉子好生面熟,不是云龙是谁?张永馨大喜,连忙说道:“自从昔日与大元帅在桂阳一别,竟然再未相见。天王等都只道大元帅遭了全景明那厮的毒手,大楚举国哀悼。不料今日与大元帅在此相见!”
当年云龙率军北伐之时,张永馨曾作他的随军记室,先救了张栩杨失南阳之罪,又献了离间褚天剑和荤顿的计策。云龙佩服张永馨的计策口才,张永馨却也感恩云龙的知遇之恩,是以两人素来交好。云龙听了,却惨然一笑道:“还叫什么大将军?不过一个山野闲人罢了。”
张永馨奇道:“此话怎讲?”
云龙道:“方冷先生在楚地难道不曾听闻些风声么?休要在此装傻戏弄我。”
张永馨肚中有了三分思量,却要套云龙话来,却说道:“方某先前奉天王敕令差谴,往四方诸侯那里游说,已然一载,倒是着实未曾听闻什么消息。”张永馨却把游说之事与云龙略略说了。
云龙道:“原来如此,这却难怪先生不知。”
张永馨道:“却不知究竟是何事体?”
云龙摆手道:“此事我不愿多提,先生回去襄阳自知。”张永馨见他不愿说,却也不好强求。
云龙却给张永馨引见道:“那位身如铁塔的壮汉,乃是羌零寨的大当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开碑手木周。”
张永馨忙拱手道:“久闻三台山上一伙豪杰,只是劫富济贫,并不伤害百姓。久仰,久仰。”
木周急忙还礼,说道:“过奖了。”
云龙又指着那秀才模样的人道:“这边这位仙风道骨的先生,便是先前在广成关便曾相助我等的驱鬼散人麦先生,乃是术道九驭驭鬼宗的嫡派传人。洛阳城中,该当也曾见过。”
张永馨连忙道:“都说麦先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荆州上下,都是佩服无比。当年洛阳匆匆一会,未敢高攀深谈,方某始终遗憾。今日一见麦先生炼制的活僵都如此——如此别致,可见麦先生本事。”
却不料他话音方落,那活僵忽然怒喝一声,随即阴恻恻道:“小书生,说话可得注意了些。吾乃术道九驭驭尸宗的嫡派传人战尸清,可不是那老鬼炼制的死物!”
张永馨给他一瞪,肝胆欲裂,自知说错了话。又知这等术道中人最是记仇,往往为了一些小事shā • rén 于无形,早唬得魂不附体,慌忙赔礼道:“两位大仙术法神通,方某有眼无珠,不能识认,还请两位休怪。”
云龙给张永馨引见了三人,却又指着张永馨道:“这位先生便是天王座下头一个厉害的说客,姓方名冷。”
麦一帆与木周都道一声久仰,那战尸清却阴恻恻开口道:“此人明明自称张永馨,怎地忽然便又便做了方冷?”
张永馨本来不见四人提起此事,只道他每离得远,未曾听闻,不料战尸清忽然提起话头,大惊失色。却不得不强作镇定,说道:“我自是方冷,可不认得甚么张永馨。遮莫是大仙听错了罢?”
战尸清勃然变色道:“老子修炼数十年,难道还会和尔等凡夫俗子一般听错了!”
张永馨大骇,正待另寻说辞,却听得云龙道:“方先生,在我这几位朋友面前,还是休要隐瞒为好。他每可都非等闲之辈。”
云龙说罢,那战尸清冷哼一声,把手中一柄怪状铃铛一摇,那赤髯汉子倒在地下的尸身却忽然直立起来。只是脸色惨白,关节僵硬,全然不似活人样子。
战尸清指着那尸身道:“这小贼谋划了数载,偷了宝贝想往西凉跑。未出蜀境,就给我等赶上,死在此处。先生若是不想与这死尸共眠一夜,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那张永馨眼见逃不脱,却寻了死心,暗暗道:“我纵使死在此处,只需身份不被泄露,仍是那搅动天下名扬万载的说客。若是为了一时害怕,暴露了身份,被那些诸侯闻知,岂不是功亏一篑?今日且与他每委蛇,纵使不成,也只是死休,却也好过碌碌无名,为万人笑!”
却不料那麦一帆竟似看得穿他心神一般,笑道:“方冷先生,或者张永馨先生,可千万莫作傻事。不才忝为驭鬼宗掌门,最善逼问鬼魂。”
麦一帆说罢,伸手掏出一个小小布袋,手中不知解了什么法印,那死了的汉子上忽地飞出一团鬼火落到这袋子里。麦一帆轻轻将手伸将进去,却揪出一个灰蒙蒙小人来,面目与那汉子无异,眼见得是鬼魂了。
云龙却道:“方冷先生不知可曾听过江湖上这四句话么?铃蛊幡袋死不休,鞭哨花篮百兽求。金伞银剑水晶丸,妖魔神至也无忧。”
张永馨见了两人本事,登时大骇,又听了云龙所言,忽然想起一事来,问道:“两位莫非是那‘术道九驭’么?”
麦一帆颔首道:“不才执掌镇魔七星剑、聚灵招魂幡、一气存魄袋三件宝物,乃是九驭中驭鬼宗的掌门。这位清师兄执掌催命赶尸铃、控心摄僵蛊两件,乃是驭尸宗的掌门。铃蛊幡袋,不死不休,方冷先生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饶是方冷一生奇智,此时也无办法,只得说道:“某说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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