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菀真挚的眼神,祁宴眉头皱起。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但不管如何,苏菀确实是救了他一条命,即使并没有那么必要。

 “今日多谢了。”

 “不客气。”苏菀开始提要求,“世子要是想感谢我的话,你们家的厨子做饭挺好吃的。”

 “可以送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想吃的时候,能不能随时去王府吃。”

 苏菀一个是真的喜欢吃王府的饭菜,另一个则是想为以后自由出入王府找个理由。

 祁宴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破了苏菀的想法。

 他静静地看了苏菀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多谢世子!”

 苏菀眉眼微弯,像是两片小月牙,笑起来梨涡浅浅,让看到的人也不由得心中一起开心。

 祁宴挪开目光,“不客气。”

 吃了药,又有祁宴的真气护体,苏菀感觉好了不少。

 她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苏菀有些惊讶,“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七个时辰。”

 苏菀眼睛微微瞪大,七个小时,那现在不是已经深夜了?

 “已经很晚了,今天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祁宴走到一旁关上窗户,然后准备往外走,“我在外面守着。”

 见祁宴要走,苏菀连忙出言挽留,“世子等一下。”

 祁宴转过身,“还有别的事情吗?”

 苏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我晚上怕黑,你能不能就在房间里坐着。”

 前世她被囚禁在水牢里,整日整夜的被噩梦缠身,被惊醒以后,除了漫无边际的黑夜还是漫无边际的黑夜。

 水牢里不止关押了她,还有许多她曾经的亲人朋友。

 每到夜晚,无数哭泣、哀嚎的声音便如同跗骨之蔓一般的朝着她抓了过来。

 以至于如今,苏菀晚上睡觉,都是让夏雨和冬雪轮流陪在外间软榻上的,而且灯火彻夜通明才行。

 只有看到有光,还有其他的人陪着,苏菀才能勉强睡着。

 听到苏菀的话,祁宴本想拒绝,但看到苏菀腰间的伤,祁宴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坐着。”

 “嗯。”苏菀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今日受了伤,又是在陌生的地方,苏菀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出乎她的意料。

 她闭上眼睛没有多久,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又看到了祁宴。

 此时的祁宴,与房间里坐着的那个光风霁月的身影不一样。

 他一袭黑袍,整个人寒冰若铁,神情凉漠。

 那时苏菀在追查一桩案件,跟踪凶手的时候,被凶手暗算,暗器直接贯穿了她的胳膊。

 她一路隐藏,最后躲在恭王府的屋顶上疗伤。

 那时的恭王府人员已经散尽,祁宴作为当朝首辅,也住进了新的宅子里。

 她本以为那里不会有人,但祁宴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屋顶之上,她拉开衣服给胳膊上药,祁宴冷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了祁溟,你还真是拼命。”

 苏菀戒备的抬起头,看到是祁宴,眼中戒备更深,“首辅大人好有雅兴。”

 祁宴冷笑一声,“回来祭祖而已,以为有飞贼闯入,没想到是堂堂二皇子妃。”

 彼时的苏菀和祁溟是一队,朝堂之上祁宴处处与祁溟抗衡,现下苏菀面对祁宴,自然也是毫不相让,“首辅大人需要多少过路费,我出。”

 祁宴眸光越发冰寒,他眼底浮上明显的嘲讽,“不必,你还是留着钱,扶持你的二皇子吧。”

 “这个就不劳首辅大人操心。”

 “呵。”祁宴寒眸微眯,目光中有着明显的嗜血味道,苏菀下意识的拿起剑,作出防御的姿态。

 看到苏菀拿剑的姿势,祁宴眼中嘲讽更深。

 出乎苏菀的意料,祁宴并没有动手,他一挥袖袍,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背对着苏菀说了一句,

 “苏小姐有时候对身边人太过自信了。”

 说完,祁宴便飞身离开。

 那时候的苏菀,根本没有将祁宴的话放在心里,如今百般经历过后,才不由得猜测,

 当初祁宴是在提醒她吗?

 苏菀沉于梦境中,前世种种不断的在她身边翻腾。

 苏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了一声,“世子!”

 “我在。”

 祁宴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汪清泉,瞬间就荡平了一切的翻腾和梦魇。

 苏菀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的伸手抓紧最靠近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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