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记错,伍淳可是名门世家出身,往上数三代,代代都是诗书传香的文人。

 就算被赶出朝堂,对方也不应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才对。

 “伍先生现在这是……怎么了?”

 “回王上话。”

 面对询问,伍淳下意识就要跪地磕头,好在旁边秦政及时伸手,这才托住了他。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里没有君臣。”

 “喏。”

 大概是听到秦政说的极为坚定,伍淳先是恭敬应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当年王……当年秦公子下令将我逐出来之后,我遇到了一系列的变故。”

 “先是各地文人攻讦,再者便是朝堂中朝臣们明里暗里针对,罪臣自知有愧于王上,有愧于先帝,之后……”

 说到这里,伍淳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无语。

 秦政听得青筋直跳,心中怒火高涨。

 他生气,一方面是朝臣们落井下石的速度之快,另一方面也是对原身所作所为的不满。

 他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原身做的,但在外人眼里,伍淳的一切遭遇都出自于他的手笔。

 看着眼前的伍淳,秦政哑口无言。

 他本意是想重新请这位曾经的集贤殿大学士回到宫里,祝他一臂之力,但现在,听着这些话,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实在厚不下脸皮让伍淳为他效力。

 不知人苦,便莫要劝人向善。

 秦政沉默良久,最后只能勉强憋出一句话:“这些年……苦了你了。”

 “臣惶恐!”

 伍淳猛然下跪,秦政连拉都来不及拉:“罪臣何德何能,岂敢让王上道歉!”

 看着伍淳摆出的这架势,秦政足足愣了好半天。

 别的不说,单单是伍淳这份忠心,就让他觉得愈发羞愧。

 然而,就在秦政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劝说的时候,巷子口突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哟,老东西,搁这儿呢?”

 “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不准在踏入青帘坊半步,刚才有人说你在乌衣巷捡吃的我还不信。”

 “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在!”

 “不知道乌衣巷刚好在青帘坊吗?你是不是故意找死?啊!”

 听着巷子口传来的谩骂声,秦政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水儿!”

 “我在!”

 “废了他们!”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