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伍淳!”

 “草民纪永!”

 “见过国君,祝国君……”

 伍淳纪永两人刚刚下跪行礼,可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就被秦政搀了起来。

 “又不是在朝会上,那么客气做什么?”

 秦政骨子里毕竟装着的还是现代人的灵魂,每次看到有人给自己磕头行礼都觉得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在早朝上,被朝臣们跪拜,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他真敢放话说让朝臣们以后不用行大礼,怕是明天消息就传遍周边诸国了,而他这位西蜀国君,也会成为笑柄。

 再者说,天地君亲师的理念已经贯穿古人的思想,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两道圣旨就能改变的。

 所以只能徐徐改变,而在改变之前,他只能尽量避免被人行大礼的情况。

 感觉着从秦政手上传来的力道,伍淳老脸一愣,满心愕然。

 原本他还以为王上只是逢场作戏,所谓的“搀扶”,也只是平易近人的一种表现。

 但是……

 单从力道来看,王上好像真的不愿意他们下跪?

 身为曾经集贤殿大学士的伍淳都是这么一副心情,旁边的纪永就更不用说了。

 当时在青帘坊酒肆,他只当秦政是城中权贵子弟,所以说话的时候虽然有所顾忌,但也只是顾忌而已。

 直到被那群黑衣服的人带到西蜀皇宫,他才从伍老先生口中得知,被他说教一通的那人,赫然是当今王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要死定了。

 也亏得伍老先生在旁边一直安慰,他的心情才算安定了一些。

 如今,在得知秦政的身份后,又被亲自搀扶而起,此时纪永,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此生死而无憾。

 秦政望着神色各异的两人,笑着转头吩咐道:“来人,赐座!”

 闻言,周公公立即招呼宫人搬来两只软凳。

 等到两人分别落座,秦政又挥手屏退朝阳殿的所有宫人。

 有外人在场,也就意味着消息会有走露的风险。

 而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绝对不能走露半点风声。

 当然,在那之前,联络感情的过程还是免不了的。

 “伍大学士,这些年苦了你了。”

 秦政正色看向伍淳,诚恳道:“之前毕竟是在外面,人多眼杂,寡人不好多说,但是寡人还是想向你说句抱歉。”

 伍淳本身就正诧异于秦政的态度,此时又听到这样一番话后,心中更显震撼。

 “王、王上……”

 伍淳身子微微颤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罪臣、罪臣……”

 面对秦政,伍淳结结巴巴良久,可到最后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秦政则仍旧是笑容满面:“寡人之前做错了事情,直到如今才幡然醒悟,迟了这么久,请伍大学士勿怪。”

 在秦政的煽情演讲下,伍淳瞪大双眼,老泪纵横。

 如果换成别的人,可能还真不至于被秦政三两句话就说的感激涕零。

 但这种办法到了伍淳这边却非常好使。

 但伍淳的爷爷开始,对方一门三硕儒,代代相传,而且都以效忠西蜀皇室为荣。

 伍淳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自幼受到家教熏陶,忠君思想几乎深入骨髓。

 这也是为什么当被赶出朝堂后,伍淳仍然没有任何记恨秦政。

 而秦政第一次见到伍淳后,上来就表达了善意,之后一连串的举动,更是让这位西蜀老臣心中倍感心动。

 直到这个时候,秦政亮明身份的同时还主动道歉,伍淳怎么可能不感动。

 秦政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会自降身价说这样一番话。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效果还算是非常不错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样的办法只对伍淳有效,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好使。

 察觉到旁边传来的动静,秦政不留痕迹看了眼另一侧。

 青年读书人纪永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愕。

 秦政心中哑然失笑。

 或许这办法对这位读书人也比较好使。

 秦政收敛想法,继续情真意切道:“今日之后,寡人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砰!”

 伍淳以头抢地,老泪纵横:“罪臣何德何能啊!”

 见状,秦政急忙又把伍淳扶了起来。

 虽然他的所作所为有演戏的成分,但他也的确对这位大学士抱有极高的期待,所以摆出这种礼贤下士的架势,倒也不算太过分。

 重新将伍淳搀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后,望着对方的表情变化,秦政心里直乐呵。

 到现在为止,伍淳才算是真正收心。

 接下来,就是和伍淳一同过来的纪永了。

 其实真要算起来的话,比起伍淳,秦政更加重视一些纪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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