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离开了。
周泽在集贤殿待了半个时辰后，也走了。
短暂的喧闹之后，集贤殿再度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不过，无论是被周泽威胁过的司马庄，还是面色沉闷似有心事的伍淳。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从今天开始，集贤殿再也不复以往的死寂沉静。
因为司马庄提出先一步告辞，现在的集贤殿中只剩下伍淳父子以及纪永三人在场。
“先生？”
在场三人中，最有资格和伍淳对话的并不是身为伍家家主的伍全明，反倒是纪永这位出身平凡的书生。
而伍全明对此也很有自知之明。
毕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实在不是身为人子该做的。
如今能够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他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别的，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伍淳闻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招手道：“先去后殿吧。”
集贤殿后殿是书库，因为古籍手札极多的缘故，显得清净一些。
纪永点点头，缓步跟上。
伍全明神色稍显挣扎，但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等到后殿分别落座后，纪永的语气才变得轻松一些：“先生，王上方才与您聊得可是内阁事务？”
虽然纪永是读书人出身，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坊间时常说的书呆子了。
早在许久之前，当今王上就提及过组建内阁，当时还提出了一个非常新奇的概念，叫做“顾问”。
当时的纪永，内心虽然惶恐，但实际上还是非常期待的。
只可惜这一等，就等了如此之久。
伍淳点点头，把刚才的对话简单重复了一遍，至于最后那几句，则被他有意识的瞒了下来。
“明天一早的朝会上，王上就会提出组建内阁一事。”
伍淳顿了顿，老脸上多出几分笑意：“期待了那么长时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高兴吗？”
“学生不敢！”
纪永腾地站了起来，拘谨道：“学生只觉得内心忐忑，惶恐不安。”
“别紧张，这里没外人。”
伍淳笑着压压手，示意纪永落座：“除此之外，王上还问我有没有值得一用的学子学生，可这么些年过去，当年那些人早已四散而去，哪还有什么可堪一用的人手啊。”
说到这里，伍淳脸上多出几分唏嘘神色。
“这……”
纪永略显迟疑道：“如果说可用的人手，学生这边倒是刚好有一个。”
“嗯？”
伍淳疑惑看向纪永。
“是这样的。”
纪永稍微罗列了一下语言，这才顺势开口道：“学生前些时日在宫中闲逛，途中被负责巡逻的骁骑卫给拦下了。”
“当时学生还忘记拿腰牌，结果差点被骁骑卫送往刑部问罪，最后，是户部衙门的一位文吏替学生解了围。”
听纪永说到这里，伍淳隐隐中已经琢磨出些许味道了：“然后呢？”
“之后，学生为了表示感谢，就请对方喝了顿酒。”
“两个大男人，不是喝的花酒吧？”
旁边，伍全明的调侃声突兀响起。
纪永瞬间红了脸。
“闭嘴！”
伍淳黑着脸训了伍全明一句，然后才安抚道：“你继续说。”
纪永轻轻点头，伍全明则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一来二去的，学生算是与对方熟识，对方姓赵，叫赵子真，刚好和学生是同窗，而且对方还是同进士出身，学识可谓渊博，当个文吏难免有些屈才了。”
纪永说的同窗，并不是早些年一起学习过。
同年参加会试者，同样可以称之为同窗。
伍淳听出纪永话里的推崇之意，若有所思良久：“你的意思是，将其举荐给王上？”
“学生正是这个意思。”
纪永先是点头给出肯定答复，之后又急忙解释道：“学生只是建议，具体还是交由先生定夺。”
伍淳笑了笑，淡然道：“王上如今求才若渴，如果对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才华傍身，自然可行的。”
“真的？太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纪永顿时喜出望外：“子真如今就在前殿偏房，学生这就喊他过来！”
闻言，伍淳笑着调侃道：“都已经喊到集贤殿了？看来你真的挺重视他了。”
纪永抱赫一笑，匆匆出了后殿。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纪永就领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进了后殿。
身材修长，面若冠玉，虽然身穿文吏服饰，但浑身上下却透露出浓郁的书生意气。
这样的青年，如果换了便服走在街头，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
而伍淳看到对方后，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浅淡笑容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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