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御史大夫,元文彦。

 早期西蜀朝堂之上,唯一一个能与满门硕儒的伍淳相提并论的大儒。

 一身耿耿铁骨,不为强权折腰,敢在满朝文武面前痛骂国君,之前的西蜀先王还能虚心纳谏,而后来的原身就不太惯着对方了,直接一条命令将其赶出朝堂。

 秦政重生后没多久,为了补充手底下的官员,特地寻找找当年的老臣下落。

 元文彦就在其中。

 只不过,当时的宁家鸽房中只有伍淳和其余几人的下落,唯独这位元文彦元大人不知行踪。

 秦政当时还有些好奇,但后来因为其他事情的耽误,就把这茬忘到了脑后。

 秦政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下落不明的元文彦,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白驹楼的副楼主袁先生。

 “正是罪臣。”

 袁先生,也就是元文彦点点头,身子则落在杂草堆上没动。

 似乎对元文彦来说,拱手行礼已经是他对秦政这位西蜀国君最大的尊重了。

 “你……”

 秦政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对方为什么会和白驹楼同流合污?

 还是说质疑对方为什么要背叛他这位西蜀国君?

 秦政凝眉良久,最后也没说话,反倒是元文彦主动道:“数年一别,没想到你竟有朝一日,真的会洗心革面,难得,果真难得。”

 “放肆!”

 周泽厉声呵斥,眉眼中似有怒火滚动。

 和秦政略显茫然不同,周泽回过神后满腔怒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位袁先生或是曾经的御史大夫千刀万剐。

 对周泽这种忠心耿耿的人而言,对方的背叛,简直是最大的挑衅。

 “区区逆贼,暗中撺掇白驹楼谋逆,还毫不尊敬王上,信不信我让你后悔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锦衣卫十四势吗?老夫倒是一直都有所听闻。”

 面对周泽的威胁,元文彦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有闲心调侃道:“也不知道,老夫这身子骨能撑到第几势。”

 闻言,周泽瞬间勃然大怒:“你……”

 “算了。”

 秦政摆了摆手。

 周泽立即低眉顺目退回到旁边:“喏。”

 望着对面的元文彦,秦政的脸色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哦?”

 元文彦抬了抬眼帘,语气里多出几分疑惑:“王上指的是什么?”

 秦政跟周泽打了个手势。

 见状,周泽立即安排锦衣卫属下搬来一把软椅。

 秦政顺势落座,才缓缓道:“白驹楼为什么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存活如此之久,为什么李治能够在刑部大牢的待那么多年,而没有暴露身份。”

 “还有……”

 秦政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还有,为什么白驹楼区区一个民间组织,为什么能和西蜀朝臣们牵连如此之深。”

 御史大夫这个官职,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那么重要。

 论官位品级,御史大夫身为御史台长官,官列正三品,足以与六部衙门尚书相比,手中执掌御史台,上可骂国君下可罚朝臣,也算是极其特殊了。

 锦衣卫的本质上,就继承了御史台的一部分权柄。

 但西蜀朝堂的情况又和其他国家不同。

 先王才情斐然,治国手段出众,在位时可谓是天地一片清明,这也就导致了御史台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帮助中书省处理一些政务,根本没有骂人的权力。

 原身继位后,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偏偏脾气还大,御史台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想要骂上几句,结果骂完之后的下场就是被赶离朝堂。

 元文彦当时就是骂了原身,结果原身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人赶走了。

 秦政重生到西蜀的时候,原身已经把人都赶走了。

 而他当时想要找元文彦的下落,却没有得到行踪,现在想想,应该是当时元文彦已经和白驹楼接触上了,行踪被抹除,才没有找到对方。

 不,不对。

 秦政眯了眯眼,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对方……

 或许不是被赶出朝堂后才和白驹楼接触的!

 大概是注意到秦政的表情有所变化,元文彦嘴角扬起些许弧度:“王上猜到了?”

 秦政身子微微前探,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上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

 元文彦双手拢袖,身子又往后靠了靠:“罪臣并非离开朝堂才去了白驹楼,而是为了白驹楼才入朝为官的。”

 “至于当年被赶出朝堂,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李御那小子警戒心太强了,再加上他和先王那层关系,有他在,我很难彻底掌握朝堂。”

 “所以,与其继续赖在朝堂上,倒还不如回到白驹楼,暗中发育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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