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涧儿的声音从血海上方响起。

 她站在穿梭舰门旁,肩上蹲着一只黑猫,正单手叉着腰迎风而立。

 贺深仰头:“曲……”

 曲涧儿无情打断:“上来再说。”

 贺深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邪灵扛在肩上,正当他想要反抗时。

 他发现依附在银枪里的同伴们各个安静如鸡,而庞队也被拎小鸡一样,待在柳逸手里,几个飞跃便跳到了穿梭舰上。

 曲涧儿开了瓶无纯度的果汁,那模样像是在享受酒精的微醺状态。

 全然没有其他人的沉重心情。

 而庞队因为担忧贺深。

 他先一步赶来。

 想要硬生生破开血海的防御,却遭到了攻击、陷入昏迷。

 反而还不如血槽一直在0和1之间徘徊的贺深,来得清醒。

 贺深捧着银枪,难掩泪水:“阿昊,小七,程姐……他们都走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刚进灵特局的人,为什么会侥幸活到现在。

 反而是身为前辈的同伴一一离去。

 曲涧儿一语道破:“他们是早亡的死相,死后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执念,他们想让身为同伴的你活下去。既然他们愿意守护你,你就不必伤心,好好接受。”

 贺深摇着头。

 他无法心安理得,他该和大家一起沉睡在血海之下才是。

 曲涧儿打了个嗝:“活着的人远比死了的难,你不必羡慕他们。”

 贺深苦笑:“我不是羡慕!”

 曲涧儿挑眉:“那就更不必沮丧,他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并陪着你。”

 她不明白,死亡明明是另一种开始。

 为什么总有人异常伤感?

 前世。

 老观主因为寿终就寝,才没有在死后看着她,但她并没有悲不可支。

 她无法理解这种愧疚、不安、痛苦交织在一起的感受。

 贺深把银枪往胸口处放了放,道理他都懂,只是难以接受罢了。

 曲涧儿只好让贺深独自缓了缓,她站在舰门旁边,眺望血海。

 柳逸移过去,眼中难得流露出痛苦,好像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

 曲涧儿皱挑眉:“它们似乎不排斥你,有办法解决搅动血海的东西吗?”

 柳逸却摇摇头。

 他和血海是死后的两种极端。

 一个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灵。

 一个汇聚所有怨气和绝望,凝结成了一片血与火交织的凶煞之海。

 二者井水不犯河水,柳逸不被攻击,全是他生前柳家人的身份。

 如果找不到血海之主。

 他无法解决。

 其实。

 曲涧儿有办法消灭掉血海,但她深知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是柳家存在的仅有证明,毕竟血海里存在的是柳家亡魂。

 但一想到那么多人因血海而死。

 曲涧儿说不上来有多矛盾,她似乎越来越有五味俱全的感情了。

 以往,她从不纠结这类问题。

 就在这时。

 罗局的联络号打了起来,属于罗璃的身影被全息投在血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