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的房间在楼道深处,他疾步往外的安全通道走去,但不远处已经传来巡检人员急促的脚步声,谈郁只得掐着信号和线路屏蔽的时效时间,试图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这栋楼原本是给训练后的军人和学生们的休息,后来废弃了,在上楼之前他就尝试着开了几扇门,有的锁上有的是空的,外面有窗户,可以往下走。

 他在赌这扇门也是开着的。

 手指碰到门把之前,门猛地打开了——

 一只有力的男人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拖进了门。

 门合上的刹那,谈郁看清了对方的脸。

 “k?没想到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戈桓寒低垂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复杂情绪。

 既是在告白里拒绝又嘲讽他的高傲保皇派少年。

 又是与他同阵营、冒险配合任务的反帝国组织的同志。

 戈桓寒也听见了对方急促的心跳,宛如擂鼓。

 他自己也差不多。

 许多细节在此处迎刃而解,戈桓寒思及此,忽然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也是卧底,所以才会在那时候为我撒谎吗。”

 谈郁纯粹是出于理性考虑才那么做,在戈桓寒被怀疑的时候毅然说那晚他俩在同一个房间里。

 不是为了戈桓寒。

 而是为了反帝国的目标……不是其他私人原因。

 也是在这一瞬间,戈桓寒对谈郁的感官更加错乱复杂。

 欺凌玩弄他的,与为了革命冒险救他,今日出现在此处的……竟是同一个少年。

 到底哪一个形象才是真正的谈郁呢。

 他不明白。

 谈郁已经轻手轻脚地推开他,走到窗边,将玻璃上的锁打开。他戴着手套,动作熟练而冷静,不忘朝他示意是时候离开了。

 戈桓寒将心头压着的那些旧事放在一边,随他攀着窗户往楼下的阳台跃下。戈桓寒将他拽到身后,无声地引着他找到出口的通道。

 “你先走,有些事晚点再说。”

 戈桓寒在黑暗里与他耳语,声线冷静而沉闷。

 谈郁点了点头,往外面踏去,戈桓寒是留在里面的人,毕竟两人一起出现太过显眼。

 他再次回到了机甲训练场,刚拿起枪,就被巡检人员带走做调查。

 谈郁被问了些无关紧要的时间地点的问题,没有说任何值得怀疑的内容,加之师家的背景,很快就被同意离开了。

 回到家,谈郁不与任何人联系,按照以往的习惯开始练琴。

 一直等到了半夜,他的窗户被叩响了。

 身材高大的alpha无声地推开了窗户,坐在窗沿远远望着他。

 “戈桓寒?”

 谈郁将手里的小提琴放下了。

 青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神色莫辨,端详着屋中少年,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问了。

 为什么唯独对他这样刻薄针对?分明他们有同样的反帝国地下的背景,可以为了那些事业,放弃前途,可以冒险与牺牲。

 这样的谈郁,为何会在学校里这么对待他?

 谈郁凝视着他,托着腮,在钢琴前端坐着,宛如一幅人像画。

 他仍然用了先前的回答:“没有。”

 “是这样吗。”

 戈桓寒眼底闪过了一缕光。

 他并不如何相信。

 “你该走了。”

 谈郁起身说。

 次日依然风平浪静,师英行似乎处在繁忙公务中,直到第二天才与他通话询问训练营地的意外事件,谈郁随口搪塞了过去。

 晚上,他听见外面姐姐和谈琛泽的说话声,打开门往外看了眼。alpha青年也瞥眼看向他,咧开嘴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嘴唇和耳廓的钻石钉子闪了闪。

 “你今天就回家了呀?我以为你会到师英行那儿去呢。”

 谈郁打量着谈琛泽,似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刻,这人已经褪去了青涩感,更像一个青年人,alpha的高挑结实的体格,袖子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臂,撑着下颌与他闲聊,仿佛以前的不快没有发生过。

 “伯父的生日过完不久,就是我们的生日了。我们从来没有一起过生日,你有计划吗?”

 谈琛泽冷不丁说道。

 他回答:“到北方去。”

 这话是他们都能听懂的暗语。

 北方,革命的地方。

 金发青年失笑道:“你好浪漫啊,谈郁,是你会说的话。算啦,就这样吧,到时候再说。”

 【毕竟还有很多意外要发生,你马上就会死掉金蝉脱壳了。】

 谈郁被他这么暗指了一通,反倒是轻松了些。

 伯父生日那天,谈郁与他都起了早,到外面采购食材。

 他们都不做饭所以是按伯父给的食谱下订单的。

 谈琛泽在冷天里舔着甜筒,似乎是因为无聊,一路望着街边的小商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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