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谈郁坐在床边,男人就坐在他身旁,一个很端正的军人的姿态,却让人觉得压迫感。师英行总给人以这种印象,分明他是温和沉稳的,接触下来却是锋利坚硬的风格。

 谈郁解了上衣,与医生提了几句旧伤状况。

 灯亮度调到最高,将床榻上少年裸露的瘦削身体上的痕迹照得分毫毕现。师英行立在一旁,目光一寸一寸,从他柔韧的腰往上,除了旧伤之外,白皙的皮肤上落着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检查结束后,军医退出了房间。

 谈郁坐在床边,低头将衬衣重新穿上。

 没能穿上。

 他被身旁的师英行忽然攥住了扣扣子的手。

 谈郁撩起眼皮,问道“怎么了”

 他的肤色很白,在灯光下是一种质感均匀的颜色,仿佛冬天的泛白凌晨。师英行的指腹摩挲少年裸露的后颈时,只觉得对方身上很冷,也可能是因为他的体温因对方而过高。

 “他是第二次标记你了。”

 少年的身体似乎很容易留下暧昧痕迹。

 男人的视线和手,正轻微地抚过这些地方。

 谈郁皱了眉,忍受着被按着检查痕迹的动作,心想这人似乎在找他麻烦。

 他问“你也想上来标记我”

 到了这份上,谈郁也没必要像以往与对方客气,他挥开了师英行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

 “戈桓寒强迫你了”

 师英行眉头一皱。

 谈郁正在生气,整双眼都泛着冷淡的不耐烦,单手随意地批上衣服,衣衫是敞开的,瘦削苍白的上身裸露在床榻里。

 只要是个aha,就有标记本能。

 把他弄到起不来,喘息着在怀里颤抖。

 谈郁回答“没有。”

 师英行“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们抱错的事”师英行眼眸微沉,“你应该拒绝他。”

 谈郁不想与他解释“与你无关。”

 “你身上的所有事都与我有关系。”

 师英行眼眸黑沉地低头看着他,抚过谈郁的脸,往下。谈郁的锁骨干净而光洁,如果忽略上面的吻痕。

 “如果你是反帝国组织的成员,你利用我得到不少情报。早先你在军校为戈桓寒作证也是因为你们是同僚,不是我所以为的,你是因为死去的父亲谈先生的立场才那么做。你接近徐晟也是这个缘故。到这份上我也不必责问你任何事,毕竟政治立场不同。”

 男人捏着谈郁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

 那么漂亮又无情的一双蓝眼睛。

 “可惜了我原本也想保护你。”

 他说。

 谈郁才是隐藏在军校的革命分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革命共和派,师英行见过这类人,谈郁的父亲也是其中一个,一群理想主义者,愿意为了革命而牺牲,有的人如谈长卿被逮捕杀害,死前也不肯改口改变立场,哪怕他的家人恐怕会因此被报复。

 谈长卿的死亡已经过去多年。

 师英行知道谈郁当年被强制带去刑场,看着父亲被绞死,也因此被创后应激反应折磨数年。

 他甚至还要发誓答应谈长卿,这辈子要和师家人一起渡过余生,被师家庇护。

 怎么可能

 师英行与他立场不同,起初无法感同身受,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谈郁对师英行永远不会有感情和动摇,他期待的是帝国的坠落和贵族之死。

 “我很抱歉,这段婚约和我都在浪费你的时间,以后你身边会有更好的人。”

 少顷,谈郁这样对他说。

 他不常有表情,以前师英行觉得他是感情缺失,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只是谈郁不把他放在眼中而已,恐怕看着他的时候,也在思考怎么杀了这些军政贵族。

 怪不得谈郁从来不正视这段婚约,也忽略他。

 可笑的是,前段时间他已经联系了谈家长辈们商讨婚礼安排。

 师英行只觉得心口闷痛,因为爱上一个人,还有此时这个人的道歉。

 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谈郁根本不相信,他的婚约对象对他是真心的。

 “我很难理解,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喜欢你”

 他对谈郁说。

 谈郁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为什么追问这种事

 “这不重要。”

 谈郁说。

 他对外界的感受度很低,感情,评价,观点,只从谈郁脑海里划过,不会归类到在意的范畴里,何况他们的世界是一本书。

 其实你很过分啊。系统又跳出来指责他,师英行对你不好吗他几乎什么都答应你,你却瞒着他利用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从师英行的角度看我是狼子野心养不熟。

 不止是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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