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克枫对他很有耐心,过了一会儿,等到谈郁在前厅绕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盯着墙上的挂画时才叫住他。

 “你该休息了。”井克枫这般说着。

 “我想和你谈谈。”

 谈郁的注意力,从那张旧挂画上转到他身上。

 井克枫应了声,与他走到桌子边上,那儿是一双黑木椅子。谈郁坐在那儿,腰背挺直,手肘支在扶手上,虎口抵着尖细的下颌,井克枫垂眸看过去,谈郁的肤色是一种苍白和光洁的淡色,从额角到眉梢,透着一种脆弱病态感。

 他身上是不知从哪里继承来的,天生的沉静和冷漠的气质,从他蓝色像冰一样的眸子里也能察觉。即便是如今被旁人掳走、被法器镇压,他坐在这把狱中的椅子里,也显得格外沉着,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你什么时候在梦境里见到那些场景”

 他问。

 井克枫摩挲着扶手上的痕迹,说“在见到你之后。”

 “还有什么细节我是指你做的那些梦。”

 谈郁脸上是一种思索的神情。

 井克枫仔细地端详着他,从眉目到他裸露在外的双手和脖颈,垂首捏住了他的右手,灌入了一丝灵力,答非所问“你被封印的时候经脉受损,这种情况很奇怪,你应该是剑灵而不是人。”

 谈郁听出来他对那些梦境漠不关心,反而是对剑灵的情况更感兴趣。不止如此,井克枫径直忽略了他的疑问,走入到一处卧房之中,向他出示了几枚白色灵药。

 谈郁拒绝了“我不想用这个。”

 “但是我很担心你,”井克枫的眸色比发色更深一些,黑沉的一双眼,盯着旁人时总有种兽类的错觉,“不是害你。”他又补充了一句。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拿的不是毒药,井克枫干脆捏着一颗药放进嘴里吞下去。

 谈郁盯着他轻滚的喉结,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道这人现在是在发疯,尽管看上去慢条斯理而冷静,根本不会有人为了抢一个反噬主人的剑灵,而将镇压邪物的万寺之灵也拿出来大材小用,那种东西是后来屠魔时井克枫才拿出来的压轴宝物。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不相信”

 说着,井克枫从瓶子里倒出来第二颗,放进口中,接着轻轻捏着谈郁的脸吻下去,用舌尖将灵药渡入到对方张开的唇里,另一只手则扣着脖颈,强制让那颗灵药吞进去。

 谈郁在他的舌尖上尝到了血的气味。

 不止是井克枫,他自己吞下那颗灵药之后也感觉到了烧灼的痛感,仿佛胃里绞得流血,井克枫抱着他,在他背上轻轻抚了几下,说“接下来会有点疼。”

 卧房里有一张木床,井克枫将怀中人藏在帷幔之下,自己也跟着躺在他身边,将他圈在怀里。

 谈郁被这颗药折磨得很痛,在榻上短促地喘着气,井克枫的手抚过他的脸,想安抚他,在碰到嘴唇的时候被咬了一口。

 “滚。”

 谈郁冷声说。

 “你不像是剑灵,更像是被困在剑里的灵识。”井克枫舔着手指上的血迹,不以为意,“等你睡了我再出去。”

 谈郁意识昏昏沉沉的,井克枫凑近了,在他面前与他低语,说了些之前在秘境里见到他的话“你被绑在索树月背上,我一眼就看见了对你来说,变成剑的原型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井克枫说着,低头亲了他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

 之后的事情谈郁没有多少印象,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早晨,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裸背。

 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井克枫身上,他背对着谈郁正在穿衣,劲痩的上身肌肉紧实,很快慢条斯理地穿上了外衣,朝床的位置回头,问“好些了吗”

 谈郁从榻上坐起来。

 他仍然浑身不适,经脉修复时一运作灵力就疼。

 井克枫见他病恹恹的,也没再问下去,走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我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谈郁掀了掀眼皮,头疼,扶额问道“你去哪”

 “到外面看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最近他们在围攻一处堡垒,里面应该是秘境里的一些修士,”井克枫喜欢这种近似关心的问句,又摸了摸谈郁的脸颊,“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我不担心你。”

 谈郁拨开他的手。

 井克枫笑了下,垂眸说“等会儿再见。”

 见他拿起剑往外走,谈郁也下了床,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是一片山野,四周都很安静,只有黄鸟在桌边啾啾的声响。

 屋子的门是被反锁的,他运了下灵力,顿时飞快在四肢周转,比以往更充沛和迅速,但随之而来的是某些剜骨似的疼。

 谈郁将黄鸟拢在手里,又睡到床榻上休息。

 他睡得很不安稳,第二次醒来时又见到了一个人影。

 井克枫换了身白色衣袍正坐在床边,手边放着一口剑,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外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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