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碧登时呼吸一滞。

 谈郁不耐烦“你在干什么”

 云鸿碧眼神晦暗地盯着他,深深缓了口气,慢慢松开手。

 然而二人之间的距离仍然很近,在马车的颠簸里,两人已经几乎快吻在一起,呼吸交融。

 这时候座位上昏迷的池祯忽然醒了,捂着头低低地叫道“主人”

 池祯坐了起来,一抬头,映入眼帘是那位黑发白肤的少年,衣冠不整、被男人捏着下颌,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俯身贴着他。

 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们仿佛正在接吻,在他昏迷的时候。

 被撬开嘴了吗,像一个上了岸的蚌壳,被迫张开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男人只是略微侧过脸,看了池祯一眼,他正攥着谈郁搭在扶手上的手,十指紧扣。

 云鸿碧理了理谈郁身上弄乱的衣服,低声说“你怕他看到”

 “”

 怕

 谈郁自己起身走向了车厢的另一边,低头看着池祯。

 他看起来很是可怜,湿漉漉地从冰湖里捞出来,浑身湿透,面色惨白,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也像是被冻住,森冷而阴郁,此时他正仰头凝视谈郁,被这么一看,顿时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问“主人为什么这般看着我”

 站在他面前的,一个披着外袍的黑发少年,半湿的长发垂落在腰间,肤色如雪,敛下眉目,投来的审视的视线宛如霜雪不近人情,即便对方刚刚不顾寒冷入水救下他,现在也神色淡淡地盯着他打量。

 手臂,脖颈,裸露的所有皮肤都苍白而细腻,这个距离,池祯甚至能看见他脖颈下淡紫的血管痕迹。他垂下睫毛,冷冽的蓝眸静静注视他,良久,方才启唇问道“你是池祯,还是井克枫”

 池祯问他“井克枫是谁”

 “你的另一个身份。”

 谈郁说着,瞥见矮桌上放着的一只匕首,随手捏在手中,将刀刃贴在池祯的侧脸上,下颌线的位置轻轻比划。

 “如果从这里割开,你的脸会变回井克枫的模样吗”

 他轻声问。

 他疑惑,眼前人就是当初那个哭泣的半魔奴隶,也是井克枫默认的另一个身份,他化身为池祯来到自己身边甚至重新换了魔血印。

 也许池祯是别人的身体

 池祯望着他,抿了抿嘴唇,乌黑的眼睛顿时蒙上了水雾,眼泪要掉不掉地盈在眼眶里,眼圈也红了,声线颤抖道“原来主人待我这么冷漠,是误会了什么吗,我根本不认识井克枫是谁仇家可我是爱慕主人的。”

 说完,池祯往前抱住了他。

 尽管谈郁挪开了手里的匕首,刀刃仍然在他侧脸划开了一道红线,而他双手抱着他的腰,脸靠在他身前,微微颤抖着说“我说的是真的”

 池祯哭得可怜,谈郁一时也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井克枫。

 他身上很痛,手上动作顿了下,把匕首挪开了。

 如果池祯就是另一个井克枫,他得到的是来自同一个灵魂不同身体的偏执爱意。

 匕首在谈郁右手上转了一圈。

 他用刀背挑起池祯的下颌,凝视着这张脸。

 透过池祯的面孔,谈郁甚至可以幻视其他人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迥异角色,那些爱慕和执念的眼神。

 一瞬间,他也感知到胸腔里一刻微妙跳动。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系统在他耳畔这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