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底下的清兵推进到了七十步左右,就停止不动了。然后突然就有一个人哆哆嗦嗦走上前,在大概四十步的地方大喊着招降!

 陆长川见状,知道这是拖延时间的好机会,随即让赵奎和对方掰扯起来,能让士兵多休息一会是一会。他知道,援军不可能那么快就来,或许再也等不到了,但他作为指挥官,即使身临绝境,也决不能放弃希望,就算这个希望非常渺茫!

 但清军也不是傻子,那副将见山顶上的明军一直扯着嗓子东拉西扯,随即派入去叫那个招降的士兵下来。

 而陆长川见对方要撤,哪里会放过这个鼓舞士气的好机会,借着月光,旋即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从他手上射出的箭失精准刺中了那个清军的胸口,那个清兵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过,那个清兵也早有准备,身上整整三层甲胃,并没有被陆长川的箭失射死,旋即连滚带爬,朝着清军军阵跑去,可谓狼狈至极。

 虽然没有达到击杀的目的,但大西军将士们看到那个清兵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士气再次大振,完完全全就是胜利之师的样子!

 而看着山丘之上的明军如此嚣张,那个副将彻底被激怒,大喊着让士兵攻上去。在军官的嚎呼中,清军绿营兵也奋起余勇,朝着大西军发起了最后一攻!

 清军迅速推进,陆长川领兵连放了两枪,然后又射了一轮弓箭,挫败了清军的锐气之后,和赵奎一起,带着剩下的三十几个士兵冲杀而下。

 两军随即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大西军很快不支,开始连连后退,空间越来越小!

 唐二升,关有福和陈安三人始终并肩作战,相互支持,他们又连杀了四个清兵,但终究独木难支,也只能且战且退,跟着陆长川撤先山顶。

 南一魁原本以为如此绝境之下,这股明军会选择投降,可等来的却是如此顽强的抵抗,他被彻底激怒,随即派出了精锐家丁上前助战。

 这些家丁都是百战老兵,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他们直接追着陆长川的认旗攻击,想要以此击垮这支明军的士气。

 这几十大西军本来就已经是勉强支撑,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不少人因为体力不支,在清军的连续攻击下被杀死。其他的人逐渐围成了一团,相互支撑着抵抗,陆长川的认旗仍旧顽强地飘扬在山顶!

 所有还在抵抗,仍旧没有放弃的大西军士兵们都是在靠一口气撑着——只要旗没倒,陆长川没死,他们就还没败,还能再战!

 陈安刚刚拔出刺入清军脖子的长枪,就听到了身侧传来了一声惨叫。他扭头看去,只见那个扛着认旗的士兵被清军一枪刺中腹部,面容扭曲。

 只见那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口中吐着鲜血,挣扎着将认旗插进了泥土中,自己则死死抱着认旗,直到被清兵又刺了一枪,才失力撒手。

 任何负责举旗的士兵都明白——旗在人在,人死旗也得在,这是军队的士气之魂!

 陈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见状随即冲了上去,趁那个清军还没反应过来,朝着对方的小腿,一枪刺了过去。

 那个清兵躲闪不及,被陈安一枪刺伤,单膝跪在地上,然后又被赶来的关有福一枪刺穿脖子,瞪着眼睛,口吐鲜血倒下。

 陈安顺势举起了陆长川的认旗,和剩余的几人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山丘之上,成百上千的清军将中间的一面残破的“陆”字大旗围得水泄不通,而大旗下方,只有不到十个伤痕累累的士兵,举着刀枪盾牌,仍在顽强抵抗!

 陆长川和赵奎此时又受了不少新伤,更是几乎力尽,相视一笑,似乎正在生死诀别!随后更是放声大笑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忌惮!

 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赵奎心心念念的满洲鞑子,正从山丘西面全速撤退,骚乱很快就传到了围着山顶的绿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