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雅洁的这通电话,斐明月晚上又梦魇了,这次不是哭着找孩子,而是又哭又笑,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大多是质问她的父母,为什么对她那么不公平的。

 她好像看到了死去的安离,还有远在菀城的周雅洁,看着他们冷漠的面孔,她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们,为什么同样是女儿,他们对安欣那么好,却对她这么不公平。

 傅西楼越听越难受。

 他知道她以前过得苦,可是现在以这种方式说出来,他更心疼了。

 还有自责。

 在她本就悲惨的人生里,他都做了什么?

 他是帮凶,他和安离周雅洁他们没有区别,他们一起毁了她。

 “送她去叶扶苏那里吧,换个环境,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第二天去找唐空青,把斐明月的状况和他说清楚以后,唐空青给出建议。

 他甚至有些严肃地看着傅西楼:“就算是兄弟我也要说,她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快点放过她。”

 “你想报复安轶,可是你看看安轶,她不想见安轶,安轶就再也没去打扰她,你让他娶南瑜弥补南瑜,他也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傅西楼危险地眯眸看他:“你是说,比起安轶,我不算男人?”

 唐空青后颈一凉,尴尬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觉得,有时候给对方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说不定她反而更容易接受你。”

 “我不需要她接受我,”傅西楼露出一个人性泯灭的冷笑,“我也不在乎她精神正不正常,只要她留在我身边,还能用就行。”

 “至于空间,我已经送她去学校读书了,对她够仁慈了吧。”

 唐空青叹气:“或许是更残忍了呢,让她出去多和正常人接触,思路是对的,但是让她在正常人中看着自己和他们的不同,或许也是另一种伤害。”

 “西楼,你好好想想吧,她不适合留在帝都了,尤其是留在你身边。”

 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但是傅西楼根本听不进去,让他开了点精神疾病方面的药就走了。

 不过唐空青提醒了傅西楼另一件事,那就是安轶要和南瑜结婚的事情。

 南瑜现在进娱乐圈,怕已婚的身份影响不好,想先和安轶订婚。

 南瑜再次回到帝都,面对那么多诋毁她的风言风语,他作为哥哥,应该给她撑腰,至少也该给她办个隆重的订婚宴。

 也让安轶断了对斐明月的心思。

 “随便你,反正如果我说不去,你也不会同意。”

 安轶和傅南瑜的订婚宴那晚,傅西楼要带斐明月一起去夜宴的酒店。

 斐明月连续几日被梦魇折磨,已经对生活麻木了,对他的试探更加麻木。

 甚至请了几天假,她现在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她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就算以后考去菀城,傅西楼又真的会放她走吗?

 就算是死,她也得不到解脱。

 除非死的是傅西楼。

 这个想法浮现出来以后,斐明月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真敢想。

 祸害留千年,怎么看都是她会先死。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看到她发呆,傅西楼危险地捏住她的下巴。

 如果她想的是安轶,他可能会直接掐死她。

 但是斐明月却对他露出了一个冷笑:“我在想,是不是你死了,我才能得到解脱?”

 傅西楼冷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可以试试,趁我晚上睡着的时候拿刀捅进这里。”

 他也觉得,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就都解脱了。

 斐明月从他讳莫如深的双眸里看到了他的想法,颤抖地收回她的手:“你不配让我双手染血。”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斐明月觉得他们之间紧绷着的平衡就快打破了,到时候一定是两败俱伤。

 她害怕,但也迫切的希望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她受不了现在的如同玩偶一样的生活了,逃不掉,也没有尊严,只能麻木地捱过一天又一天。

 在订婚宴上,斐明月重新见到了安轶,穿着得体的西装,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看上去如同一块温润的古玉,待人接客都很得体。

 听说现在在国防部工作,但是刚离开部队不久,身上还是有一股来自北疆的严寒。

 “真没想到,我以后就要叫你妹夫了。”

 傅西楼带着盛装打扮的斐明月走到安轶面前和他打招呼。

 安轶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斐明月,随后就和傅西楼对视,从善如流地叫了他一声二哥。

 傅西楼握起斐明月的手,让安轶看清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后也要叫明月一声二嫂了,既然她和你们安家没关系,你也就不是她哥哥了,这样叫不冲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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