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镜看看东边的苍穹,深深地吸口气,似在忏悔什么。

 “朕识人不明,有错在先,朕心甘情愿受罚。”

 说到这里,黎镜脱掉了外衣,“送刑具过来。”

 这些计划是随机的,之前黎镜可没和徐若若聊过,此刻看黎镜准备对自己“大刑伺候”,徐若若有点懵懂。

 徐若若微微紧张,站了起来。

 远处,一个光头的刽子手握着托盘靠近,徐若若定睛一看,这托盘内居然是一把荆条。

 荆条是柔软的枣木做的,上面荆棘丛生,那刽子手将荆条握着。

 “动刑吧,今日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并非姑息养奸的人,自古来天子方法与庶民同罪,来吧。”

 那刽子手握着荆条的手颤抖了起来,眼看着是不敢下手。

 众人屏息凝神,会场出现了真空一般的安静,徐若若想不到黎镜会来这一招,一开始她还以为黎镜在表演,但从他那坚毅的眼神,冷峻的神情不难看出他是真心实意以身作则,真正在忏悔。

 “动手啊!”

 黎镜怒吼一声,催促。

 男子并不敢说话,哗啦一下脚软跪在了黎镜面前。

 黎镜回头,看着这人。

 “皇上皇上啊,”刽子手吓到了,蜷缩在地上,“奴才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奴才实在是不敢对您下手啊,皇上。”

 徐若若感觉不妙。

 黎镜的视线睃了一眼众人。

 “李大人,你来!在朝廷,你胆子最大,你时常在朝堂上和朕针锋相对,朕喜欢你这出类拔萃的性格,来吧。”

 黎镜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但那李大人也吓坏了。

 【天呢,谁敢教训皇上啊,轻一点有演戏的嫌疑,重一点皇上怀恨在心,将来折腾起来可不是没完没了?】

 这是膏火自煎的买卖。

 这也是折本的买卖。

 众人惶悚,黎镜一一点名,被点名的官员一个个都站了出来,但却坚决不敢出面折腾黎镜。

 徐若若见状不妙,身旁的人接二连三都跪下了,她急忙举起酒樽,准备故技重施。

 但显然黎镜也料算到徐若若会做什么了。

 他目视她。

 徐若若恨自己不能听到黎镜心声。

 【打雷下雨收衣服了,我走啦。】

 但黎镜却开口,“众人不敢鞭笞朕,并不能证明朕没有错,反之,朕高高在上,诸君唯恐今日开罪了朕,所以缩手缩脚,皇后,你来吧。”

 “妾身身体不……”

 拒绝的话都没出口呢,黎镜已愠怒,眼神恼恨。

 “来吧!”

 徐若若无计可施,只能暗骂一声靠近了刽子手,那人胆战心惊,送了荆条给黎镜。

 徐若若握着荆条,抽了一下黎镜后背。

 【皇上,臣妾罪该万死啊。】

 黎镜回头,眼神狠厉,“朕要和你逢场作戏吗?你是朕枕边人,你也和他们一般让朕失望吗?”

 徐若若被这句话噎住了,她深明大义。

 黎镜为陆续削弱陆家的力量,今日恨不得将三十六计都用上,这一招乃是名符其实的苦肉计,倘若流于表演,只怕适得其反。

 因此,徐若若一把抓住了荆条,默念一二三,狠狠地抽了下去,黎镜的身体倾斜了一下,那自然是很疼了。

 徐若若见已惩处过了,准备离开。

 却哪里知道黎镜不同意,“朕错在识人不明,相比较于他带给天下的算计和痛苦,朕这里真是不值一提,来吧。”

 徐若若只能豁出去,打了三十来下,黎镜已体力不支。

 “皇上!”徐若若丢下了荆条。

 黎镜深长的呼吸,抓着徐若若的手早冷汗涔涔,刚刚徐若若的确在执行,众人都看在眼里,不免对这传说中冷冰的帝王多了一些好感。

 “走吧。”

 黎镜提醒。

 徐若若搀黎镜进入马车,下一刻那群百姓已如狼似虎一般从四面八方闪个了高台。

 官员唯恐被误伤,急忙奔走。

 眉寿和几个太监将太后娘娘保护好,众人也上了马车。

 陆太后看着台上那疯狂的人,知晓今日陆兆将尸骨无存。

 “前几日,”她终于接受了这一切,“他还和我聊了很多东西,想不到如今就要阴阳两隔了。”

 “娘娘,”眉寿看看她,“谁人不死呢,一切也不过周而复始罢了。”

 听到这里,太后缓慢的点点头,她黯然神伤。

 “走了,娘娘。”

 眉寿唯恐众人会迁怒太后,急忙提醒。

 太后无计可施,一行人早早的离开了。

 而另一辆马车内,黎镜后背血流如注,徐若若惭愧极了,自责道:“下次有这等事你也好歹和我商量一下,你看看这都是弄什么啊?弄的五劳七伤的, 咱们这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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