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冽咬牙。

 脸色愈发不好,一拍桌面,低喝∶"贺彰明,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能不能说点过脑子的话?"

 贺彰明默了一瞬,没吭声。

 半响,眼睫颤着低低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对我这样。"

 荀冽∶..….

 深呼吸一次,深呼吸两次,然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行,我为我的失礼道歉。咱们友好协商,尽快把这摊子事解决了——你知道这两周,为了这事我推了多少会面吗?丰晁的张总都在电话里开玩笑,说我为了抱你贺家的大腿什么都不顾了—贺彰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成熟点行不?"

 贺彰明∶·.…"

 总觉得最后一句话似曾相识呢。

 仔细回忆,依稀记起荀冽那套爱情廉价的狗屁理论。

 贺彰明掩在长睫下的眼眸黯了黯,再抬起时,却已经恢复了理性与冷静。

 他定定的看着荀冽,点了点头。

 嗓音低沉∶"你说的对,我很抱歉……那么我们开始吧,荀先生。"

 收尾工作又做了整整两天,一切审核无误后,贺彰明与荀冽以项目组第一、第二负责人的身份联合发文,通知此次联合办公暂时告一段落,明天上午开个庆功会,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当天晚上,是荀浏在总统套房休息过夜的最后一晚。

 朦胧的银色月光透过窗户与白纱帘,洒在床头被褥上,斜斜的映在荀冽静谧的睡颜上。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贺彰明披着绸缎的睡袍,悄悄的走了进来。

 他绕到荀冽面前,俯身看了看他沉睡的模样。

 好一会儿,才走到另一侧,动作轻悄的爬上床,从荀冽身后抱住了他。

 感受着怀中人结实又柔软的触感,贺彰明低低叹了口气。这两周的经历,恍若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一方面,是没想到私生活中的荀冽,居然也这么对他的胃口。一方面,更是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不断迁就,不断让步的一天。

 而这样的时光,也是最后一次了。

 贺彰明拥着苟冽的腰.肢,慢慢闺上眼睛。

 心中却在琢磨,等荀冽回到中寰后,自己要如何以同小区邻居的身份登堂入室。

 然后再这样那样。

 最后哄着荀冽认清现实,停止自欺欺人。

 这样想着想着,人还没睡着,居然就先一步做起了美梦。突然,幽静无声的卧室内,响起一道倦懒低哑的声音。

 "贺彰明……你真的当我睡的这么死吗?"

 贺彰明唇边含着的笑意倏地僵住。

 他不敢睁眼,只是把圈在男人腰间的手收紧了些,牢牢勒进自己怀抱里。冲着对方的后颈讷讷的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荀冽也没反抗,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嗤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说∶"当然是……-开始。"

 话未说明,但两人都很清楚。

 这指的是冷.战.时期,贺彰明每天晚上偷偷从隔壁溜过来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又偷偷离开的事情。

 贺彰明沉默一下,又紧了紧的手臂。"怎么不戳穿我?"

 苟冽冷哼,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嘟囔。"我懒。"

 随即,打了一下贺彰明扣在自己腹.部的双手。不耐烦∶"松开,你勒的我很难受。"

 贺彰明闻言,听话的卸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还反手抓住了荀冽的手。

 一边强.行∶十.指.交.扣,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命令∶"睡了,明早还要开会。"

 荀冽又"哼哼"两声。不过却没有再反驳什么。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就这样随着贺彰明的拥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反倒是荀冽先起来。

 大概是一夜甜梦,荀冽今早难得没有起床气,也没有赖床的欲.望。

 他躺在枕头上,盯着看了整整半个月的暗金色天花看了一会儿,然后撑着床榻坐起身。

 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沉睡的贺彰明。

 贺彰明不知是在做噩梦,还是睡的不舒服。

 凌厉浓墨的峰眉深深蹙起,让他本就棱角分明的冷俊面庞,在沉睡中也显得凶悍严酷。

 但不安颤着的微卷眼睫,却平添了一抹脆弱。看起来强大又弱小,危险又可欺。

 荀冽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贺彰明的睡相。

 不知怎的,突然就很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他,以报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丢脸之恨。

 正在琢磨要怎么做的时候,贺彰明忽然翻了个身,从正躺的睡姿变成了面朝荀冽的侧躺。双臂扒拉一下,猛地抱住了荀洌坐在床.上的的两条腿。

 抱住了不够,还在脸边蹭了蹭。

 蹭完了又砸吧一下嘴,眉间的沟壑舒展开,睡眠变得香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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