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皎,洒落满院银辉。

 顾以沫不可置信看着姿态优雅,端坐在寝室八仙桌前的矜贵清胄男人。

 “你说什么?你不走了?”

 “娘子莫非要食言。”

 韩昀璟长眉微挑,左手搭在桌沿上轻叩,右手捏着一个白玉小茶盏把玩,说不出的慵懒惬意。

 微微上翘的薄唇虽无多少血色,却丝毫无损他郎艳独绝的昳丽风华。

 顾以沫无心欣赏灯下美人,她快被气死了。

 “我食言?”

 她深吸口气:“璟世子……”

 “娘子。”

 韩昀璟出声纠正:“你该改口了。”

 顾以沫再次深呼吸:“韩昀璟……你说话不算数,我没答应和你同榻而眠。”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嘶……

 好痛……

 顾以沫忍住甩手的冲动,依旧绷着脸,冷冷盯着面前这明目张胆算无赖的臭男人。

 韩昀璟无视炸毛的小丫头,伸手稍一用力,便将死死按在桌面上的小手给拉了过来。

 “日后生气别拍桌子,只管朝我动手。”

 烛火下。

 矜贵清胄男子面露疼惜,从怀里摸出一瓶玉肌膏,单手揭开盖子后,便用食指指腹抠出一陀抹在小丫头发红的掌心轻轻按揉。

 晨阳守在外间门口,一探头便看见自家主子,正在用千金难求的玉肌膏,给少夫人擦泛红的掌心。

 嘚!

 若是白神医知道主子如此糟蹋千金难求,能快速愈合伤口的玉肌膏,还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呢!

 房妈妈和绿箩红杏恰在此时走过来,在看见内室里的情况后,房妈妈直接拦住想要进去的两个丫头。

 “少夫人梳洗不差这一时半刻,咱们在外间等着。”

 小姐说姑爷不能人道,可万一红杏诊断错了呢!

 “红杏啊!你找个机会,再给姑爷探探脉,不行就适当用点药,怎么也要让小姐留个后啊!”

 房妈妈将红杏拉到另一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可是小姐说她不想要孩子的。”

 红杏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她能说姑爷那方面没问题,都是小姐让她骗她的吗?

 这边两人自以为说得小声没人听见。

 殊不知。

 内力深厚的晨阳,早已将她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全听了去。

 他……他们家主子不举……

 外间几人心思各异。

 寝室内。

 顾以沫抽回自己的手,可刚刚的怒气,亦然消了大半。

 她将掌心一片冰凉的右手背在身后,垂眸拉了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韩昀璟……我们谈谈吧!”

 不谈不行啊!

 这男人从昨天成亲开始,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彻底打乱了她的人身规划啊!

 韩昀璟眉目含笑,削薄的唇角翘起一抹温柔弧度。

 “嗯!你想谈什么?为夫定然配合。”

 顾以沫抬眸,在接触到男人好似能将人融化的温柔目光时,不由得浑身一僵。

 她努力不让自己将视线移开,嗓音保持平稳开口道:“韩昀璟!你答应过我,我们的婚姻,就只是一场交易的。”

 “娘子!为夫只答应,在为夫归西后,你可以自由离去,可并没有说为夫就不能疼你爱你。”

 韩昀璟弯唇一笑,丝毫没有算计人的心虚感。

 顾以沫拽紧拳头,这时候她如果还没反应过来被人耍了。

 那她就真可以去死一死了。

 混蛋!

 之前他故意摆出一副对她毫无兴趣,成亲就是交差完成任务的样子迷惑她。

 后来还她拿的容貌说事,让她权衡利弊,最终心甘情愿的嫁了过来。

 如此费尽心机将她娶进门,如今还拿感情来绑架她。

 只怕所图不小啊!

 这人虽然身体羸弱,可他能在宫里悄无声息,将弱水的太子带走。

 指不定后面还憋着什么招呢!

 毕竟自己除了是当朝丞相的嫡女外,还有一个圣巫族圣女的身份。

 而且在成亲前,她那个便宜爹又找了她好几次,都是要她乖乖听话监视韩昀璟。

 她那个便宜爹效忠的是谢毅,他让她监视韩昀璟,那就代表谢毅对韩家的忌惮很深。

 试问一个命不久矣,还足智多谋的人。

 怎么可能轻易对一个人动心。

 她当初就是料定两人不会出现感情纠葛,才答应和他成亲的。

 如今他却跟她说要疼她爱她……

 呵……那也要看她信不信……

 理清思路,顾以沫反而不生气了。

 她妩媚一笑,身体前倾单手支着下颌娇声开口:“夫君这是打算要和以沫圆房吗?可你这身体动不动就晕倒,而圆房可是体力活,你确定你能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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