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书这一日傍晚回至府中, 问得周锦年也已回府,便着人请他过去书房说话。

 自打周锦年去年高中进士,在御前钦点为探花后, 周尚书便有意无意, 常跟他讨论朝中局势。

 像这两日宫中发生一件事,此事可大可小, 他品度一番,便决定拿此事跟周锦年讨论一番,看他有何见解。

 一时周锦年来了, 周尚书遣开书僮,示意周锦年坐下,祖孙方说起话来。

 昨日,楚王妃哭到御前, 说楚王私养道姑, 导一位道姑怀孕,现那道姑挺着大肚子求一个名份, 她做不得主,只好来告诉陛下。

 楚帝一听震怒。

 楚王生母是齐德妃, 外祖父是齐将军, 齐家有军功, 劳苦功高。

 楚帝这些年虽不算宠爱齐德妃,却对齐家礼遇有加,连带的, 也颇看重楚王。

 给楚王说的王妃, 也是世家大族之女,没料到楚王不好好待王妃,却与道姑混在一处。

 但道姑既怀了龙孙, 也不能任由别人欺凌。

 楚帝传唤齐德妃,让她出面安抚楚王妃,再安置道姑。

 此事本来已悄悄压下,保住了皇家颜面,没料到,昨晚上,楚王妃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那个道姑未出家前,本是杨家女,与晋王是旧识,她肚子里怀的,未必是楚王的种,极可能是晋王的。

 楚王妃沉不住气,自去质问楚王,楚王一时也沉不住气,便去问道姑。

 那个道姑听得质问,跑出门去,直奔晋王府,竟一头撞死在晋王府大门前。

 死了人,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

 且道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也说不清了。

 楚帝气得拍案。

 今日,楚王和晋王皆受了责罚。

 连带的,杨淑妃和齐德妃也被苛责,说她们教子无方。

 周尚书道:“历来立储君,也看重私德,现这件事不管真相如何,总有损楚王和晋王私德,在立储一事上,一定会有人拿此事出来评论。如此一来,却是秦王一枝独秀了。”

 周锦年沉吟片刻道:“道姑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疑点也颇多。”

 周尚书问道:“你怀疑是人为?”

 周锦年道:“此事最有利于秦王。”

 周尚书一笑,击掌道:“尔孙总能一语道破天机。”

 接下来数日,宫中局势果然有所变化。

 因着晋王被罚,杨淑妃受责,母子在宫中热度便下降了。

 再加上近来楚帝十分宠爱景妃谢娇容,谢娇容的门庭便热闹了起来,渐有取代杨淑妃之势。

 众人且悄悄猜度,若谢景妃有孕,风头是不是会直接盖过杨淑妃?

 秦王听见这些猜度,嘴角却是一勾,谢娇容年岁虽小,心机却不小,这么短的时间,就抓住了帝皇的心。

 只她纵然能怀上且顺利诞下皇子,到底皇子年幼,未必能顺利长大。顶好这小皇子死在晋王和谢淑妃手上,到时么……

 形势自然更有利自己。

 秦王思谋着,嘴角再度一勾,苏飞玉还是顶有用的,还须得尽早纳为侧妃。

 至于苏立秋,她既然扬了名,也在父皇跟前露过脸,当然也要纳。

 但是那道题……

 秦王喊进府中长史,问道:“现时集结了多少人在解题?”

 长史答了,又道:“解题者众,但都毫无头绪,说这道题极难。”

 秦王沉吟一下,挥退长史。

 看来常规法子不行,得采用非常规。

 到得秋狩场上,有的是法子让苏立秋说出解题法子。

 这么几日,苏立秋却跟着苏飞白和苏飞英在园子里练习射箭。

 苏飞白和苏飞英嘀咕,说是每年秋狩,表现出众的少年郎,皆能得到陛下赏赐,他们往年只是陪衬,从没得过赏赐,今年可要好好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也得一回赏赐。

 苏飞英却是摇头,说秋狩场上考较的是身手武功,自家又不是武将,没法儿跟武将家中那些儿郎相比。

 苏飞白不赞同,道:“你看周锦年,可是探花郎,人家也能凭身手武功得到赏赐,我们为何不能?”

 苏飞英沉痛道:“人比人,得扔。”

 兄弟一边说话,一边不忘勤练箭术。

 到得秋狩场上,再差劲,也得会一点箭术,射一只两只大雁,或者一只两只兔子,要不然,晚上烧烤场一开,众人面前一堆战利品,他们面前空空,可要丢脸死了。

 苏立秋跟着他们学射箭,虽则力小射不远,但因之前经常练投壶,准头却比两个弟弟要准,站得略近些,十箭有两箭能中红心。

 苏飞白三十箭只有一箭中红心,当下羡慕得快哭了,叫道:“二姐,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苏立秋骄傲道:“我们乡下长大的孩子,就是力大,就是有准头。”

 苏飞白:“……”

 所有箭全部射偏的苏飞英这会也跑过来,要求苏立秋示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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