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秦王天一亮就离了房间,苏飞玉倒不怕有人听到她说话,便道:“昨晚做了一个恶梦。”

 她顿一下, “你们快些给我上妆,胭脂打厚些,待会还要进宫请安呢。”

 待杏雨和郑嬷嬷给她装扮毕,她眉头蹙着,眼睛含愁,还是没有一丝喜气,这可把郑嬷嬷愁坏了。

 “王妃,一个梦而已,赶紧忘了吧,这样子出门叫人看见,还以为你跟秦王殿下新婚第一夜就不和,到时可有闲话了。”

 苏飞玉一听秦王殿下几个字,心口突然绞痛了起来。

 她闭了一下眼睛,梦境里的事越加清晰了起来。

 昨晚,她与秦王欢爱后,才睡下,便再次做起以前那场梦。

 梦境里,父亲和母亲从乡下接回苏立秋,自后周锦年和她退亲,另定下苏立秋为未婚妻,那时节她疾恨,推苏立秋下池,因事情败露被母亲责罚……

 过后,她在长公主赏花会上偶遇秦王,便设着法子引秦王注意,秦王没有拒绝她,若即若离的,引得她飞蛾扑火。

 她私会秦王,珠胎暗珠,谁知秦王已准备纳另一名门贵女为妃,一心要撇开她。

 她自纠缠不休,却被秦王推下楼梯小产了。

 中间有一段事情又模糊了,待场景又清晰时,却是母亲病亡,父亲与两位弟弟被流放,苏立秋不知所踪,自己则青灯古佛。

 苏飞玉掐自己手心,只是梦,只是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强颜欢笑,跨出房门。

 另一厢,苏立秋随周锦年到厅中给周家长辈们敬茶,周尚书和安阳郡主十分慈爱,都给了大红包。

 谢氏看着儿媳,心下有些不顺,可众目睽睽,婆母也在侧,一时便没有为难,不紧不慢接过茶,一样给了大红包。

 苏立秋本来做好被为难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一轮敬茶下来,竟十分顺利,还接了一盘子大红包并见面礼,不由春风满面。

 敬毕茶,安阳郡主见苏立秋脚步有些不稳,便很是体谅,笑道:“锦年,你且带着立秋回房,待晚间再过来一道用膳。”

 周锦年应了,带着苏立秋下去。

 两人到得房中,苏立秋方才放松下来,吩咐丫鬟们摆上早膳。

 周锦年见苏立秋似乎有些拘谨,便吩咐众人道:“你们下去罢,我们自己用饭就好。”

 众人忙退下去。

 周锦年便给苏立秋挟菜舀汤,一边道:“县主请用!”

 苏立秋微红了脸,想了想,也给周锦年挟菜,轻声道:“郎君用菜!”

 周锦年见苏立秋终于肯喊郎君,便趋前逗她,“再喊一句。”

 苏立秋偏不,扭开了头。

 周锦年便伸手去捏她耳垂,吓唬道:“不喊我就……”

 苏立秋拍开他的手道:“你这人之前瞧着守礼,现下怎么……”

 周锦年轻笑出声,“以前要防着别人,守礼才防得住,现下对着你,若还守礼,还是男人吗?”

 苏立秋忍不住又白他一眼,嘀咕道:“原来是一个闷骚。”

 “你说什么?”周锦年凑了过去。

 苏立秋吓一跳,“没什么,赶紧用菜吧。”

 两人用毕早膳,漱了口,另叫人上茶,周锦年便陪着闲话,又问苏立秋要不要到园子里逛一逛。

 苏立秋摆着手道:“我有些累,只想安静坐一坐。”

 说着看周锦年一眼,“你要逛自己去逛。”

 等他出去,自己才好上床躺一躺。

 周锦年却含笑道:“我自己有什么好逛的。”说着又问苏立秋平素做什么消遣。

 苏立秋只得打起精神回答。

 周锦年到底看出她困倦,不由轻笑道:“好了,你要是累,便去躺着,我在这儿守着你。”

 苏立秋一看时辰,摇了摇头,“过会儿该用午膳了,用了午膳后再午睡。”

 周锦年低低道:“我陪你午睡。”

 苏立秋:“……”有完没完?

 因着周尚书和安阳郡主对苏立秋这个孙媳妇颇满意,周家其它人便也没有为难她,这么几日,她倒是过得顺利。

 在周家有长辈珍重她,有周锦年护着,没有苏飞玉要对付她,一时之间便觉日子比在苏府要惬意得多。

 这么几日,于苏飞玉来说,却是酷刑。

 她每一晚,都要重复做那个恶梦,梦境越来越清晰,秦王在梦里对她极尽恶劣,苏家诸人因为她,也受尽苦楚。

 每早醒来,她都大汗淋漓,再看到枕边人,几欲呕吐,次次强忍着。

 秦王自也瞧出她的不对来,一再追问,苏飞玉便白着脸色告诉他,说自己每次梦到预见的事,便会损及身体,因而不适,请他不要见怪。

 秦王一听,当下释然,只是一再问及梦境的事。

 苏飞玉便拣几件不甚重要的说了。

 秦王一一印证,发现苏飞玉果然还是能预见未来之事,便不再介意她那灰败的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