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梓欢确实说得不假,自己过得什么日子,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相较于之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游荡,宋文华现在的生活确实安逸了不少。

 全身上下穿着名牌,住的虽然不是豪宅,但公寓条件也不差。

 吃喝不愁,花钱不用在乎,只要伸手,宋伊芳便会乖乖的如数送到面前。

 但事实上,表面的这些都不能掩盖宋文华内心的不安,因为自从回来后,宋文华就没有睡过一晚踏实的好觉。

 甚至好几次在梦里,恨不得将各种死法全都经历一遍。

 饶是如此,宋文华也并未退缩。

 可能在宋伊芳看来,他这次的出现,是走投无路的逼不得已,但其实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苦,才更加不想让宋伊芳高枕无忧,置身事外。

 宋伊芳以为,随着他的死,一切便可掩埋,可宋文华偏要让她沉浸在煎熬之中。

 即便宋文华很清楚,宋伊芳是什么德行,心狠多疑,不择手段,怕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动了杀心。

 所以哪怕惶惶不安,他也要用自己的出现来时刻提醒宋伊芳之前所做的种种。

 尽管他所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不能全部令宋伊芳亲自体验,但在精神方面,他也要让宋伊芳受到惩罚。

 其实宋文华又何尝看不出来宋伊芳的隐忍,包括这次找人做事,不是宋伊芳对他有多信任,而是身边没了可以利用之人,或者说这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哪怕宋伊芳没说,但宋文华也能感觉到,那个心理医生怕是也在淘汰名单中了。

 只是不知道,相较于上次他的死法,宋伊芳为心理医生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

 所以心思越是通透,宋文华越是小心防范,哪怕最后的结局他躲不过,也下定决心要拉着宋伊芳一起坠入地狱。

 即便内心坚定,可人有时就是这样,面对未知的结果,仍旧会觉得不安。

 就像此时,哪怕他坐在这里,拽得如同二五八万似的,气淡神闲,泰然自若,其实心里也是千回百转,一刻都不敢松懈。

 按说依照宋伊芳的性子,这次的事绝对不会找他,更不会将把柄主动递到他的手中。

 除非是宋伊芳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去处?

 原本心中一直在百般猜忌,如今听到苏梓欢的话,难免不被左右,尤其是苏梓欢与司一笙开出的条件,确实令他心动。

 没有人不想好好活着,尤其是宋文华,在经历过生死一线之后,活下去更是他坚持的希望。

 但到底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信任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

 只是即便救命稻草摆在面前,宋文华仍旧有着超强的警觉性,深沉锐利的目光瞬间锁住苏梓欢的星眸:“我凭什么相信你?”

 “难道除了相信我,宋先生还有别的选择?”

 将宋文华狐疑的神情收入眼中,苏梓欢直白坦言:“其实宋先生的生死本与我无关,说到底,也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既然被你们抓来,我也只能认命,只不过牵连四夫人一起担惊受怕,才不得已做出交换条件!”

 说到这儿,苏梓欢话锋一转:“如果宋先生觉得不放心,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于我而言只是名声受损而已,可宋先生却要以生命为代价,熟轻熟重,宋先生的心里自然有所分辨!”

 直至听到苏梓欢这番权衡利弊后的妥协,宋文华脸上的神情才算得到了些许的缓和,毕竟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经历得多了,看透了人心,便会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不管是家人也好,朋友也罢,所有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虽然听上去有些世俗,但事实上,这样的关系才更加牢固和稳妥。

 可即便心中有了分晓,宋文华却仍旧不忘试探:“难道你真的不介意我是宋伊芳生物学上的父亲?”

 “介意!”苏梓欢并未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我也有私心!”

 “宋伊芳为了苏润可不惜找人绑架我,我也想让苏子骞看看,他的枕边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苏梓欢说得坦然,也符合人的正常心理,更是直接打消了宋文华心中仅存的一丝顾虑。

 原本宋文华还担心,方才苏梓欢说出的那些话是为了故意混淆视听,引他入翁。

 毕竟对于苏梓欢到底知道多少,对于过往,又了解多少,他一概不知。

 直至此时这番话传出来,宋文华心安了不少,也随之恢复了冷静。

 方才被苏梓欢完全代入了情绪,只顾着猜测和怀疑,现在冷静下来想想。

 对于当年过往,知情人无非只有他们三人。

 宋伊芳不会出卖自己,他也并未对任何人提起,惟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凌进,否则宋伊芳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凌进掌握的毕竟有限,再加上夏洁的事他也有参与,即便不惜一切,也不会出卖自己。

 而在此之前发生的事,凌进根本不知情,所以哪怕凌进有意透露,也只是当年宋伊芳如何买凶shā • rén 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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