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精神受到创伤的男人。

 应该有四十多岁了。

 因为精神的折磨,让他整个人如枯柴般,看上去随时会咽下那口气。

 他看到顾绯,眼睛微睁了一下。

 “你是……”

 他的声音很虚弱,可是看顾绯的眼神却很亮。

 顾绯站到了他的床边,“你是江岘。”

 床上的江岘再次微微睁开了些眼,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二十多年前,你抱着一个女婴进了海城医院,当时海城几位豪门夫人前后在那家医院生出了女婴。你将抱来的女婴放在了海城医院后就消失了,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抱错孩子的事。另一个女婴,你抱走后,在哪。”

 叫江岘的男人眼睛微睁,带着些躲闪。

 “她养在了你的身边,也就是一直照顾你的那个孩子。而我就是当年被你抱进去换掉的孩子,你知道我能找得到你,就一定能让你这个抱养的女儿无声无息的消失。你要赌一下我有没有这样的能耐吗?你乐意赌,我也很乐意那么做。”

 顾绯拖了把椅子坐到了前面来,就这样平静的看着不停往外看的江岘。

 “不用白费力气了,一个小时内,不会有人进来,包括你的女儿。”

 江岘闭上了眼,“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全部。”

 江岘已经放弃了挣扎,道:“你也知道当年那个时候,乡下的孩子一丢一把,想要将一个弄来代替太容易了。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想要查也很难查得到蛛丝马迹,你能查得到我这里来,说明你是真的能耐。不愧是那家的孩子,即使不在身边长大,也能耐得很。”

 江岘说着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别的人。

 顾绯就静静的坐着,并没有急着打断他的话。

 顾绯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觉得她早就将一切都查清楚了才过来坐在这里听故事。

 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小时,顾绯就从医院里出来。

 她与前去急救的医生们擦肩而过。

 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拉扯着衬衫衣扣,西装外套也裹不住外散的暖气。

 冷。

 太冷了。

 顾绯站在这家县医院门前,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冰冷的风不停的往她的身体灌冲而来。

 顾绯的手抓紧了衣襟,按住了闷闷的心脏口。

 这个结果,她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愤怒。

 两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闷疼感。

 太难受了。

 她想过多种可能,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萧褚行,萧褚行……”

 顾绯现在只想见萧褚行。

 想要吸取他身上的暖气。

 “绯绯!”

 一道身影急切的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在她倒下的一瞬间,将她接到了怀里。

 “绯绯!”

 萧褚行急切的叫着她,一边将人抱起往里走。

 顾绯只是觉得心口闷,刚才那一瞬间的倒下,靠在他的怀里,失氧的感觉慢慢得到了恢复。

 她抓着他的衣服,道:“别往里走,回你的车里。”

 萧褚行急得眼睛有些发红,“你怎么了?绯绯,我们先让医生看看好不好,别任性。”

 “萧褚行,我想吐……”

 萧褚行赶紧将她放了下来,用手臂卡着她的身躯,来到了垃圾桶旁边,翻过她,轻拍着她的背。

 顾绯用力干呕了几下,将吃进去的那些东西吐了出来。

 萧褚行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疼得难受。

 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嘴角的污渍,“好些了吗?”

 顾绯点了点头,拿过他手里的纸,胡乱擦了擦就往他怀里靠去。

 萧褚行又将人抱了起来,“我去给你挂个号看看。”

 “不用了,”顾绯扯紧了他的衣服,道:“萧九,我冷又难受。”

 难得她向自己撒娇,却不是萧褚行最不忍看到的时候,萧褚行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裹在她的身上,然后紧紧拥着她,“现在还冷吗?”

 顾绯是真的冷得牙打颤,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这种依靠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慢慢的治愈了她。

 顾绯就这样靠在萧褚行怀里睡着了。

 顾绯发烧了。

 萧褚行不得不让家庭医生过来看一看。

 不是肠胃的问题,也不是发烧引起的难受。

 这点程度的小烧,根本就不可能将一个人折磨得突然倒下。

 家庭医生走后,萧褚行才进套房的里间,他在附近找了家最干净的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轻抚着她泛红的脸颊,以及因为睡得不安稳而皱紧的眉头,“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如此大的反应,绯绯,我真的希望你多依赖着我一些,而不是事事一个人面对。别再从我的身边消失,我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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