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跂踵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因为帮助小鬼被魔君罚去七层,白梨随之去了七层,他们利用白梨的善心,又让二人经历生死决斗,白梨虽然是圣女,但心思单纯,两人不免生出不一样的情愫,互相取得了信任。

 与此同时,跂踵发现了白梨和萨迦的秘密,发现了白梨仙体可以接受魔道的事实,试探了白梨的虚实,同时跂踵的背叛也垮塌了白梨的意志,这就难怪,为什么跂踵感受到魔塔震动就说“保住肉体才能收回灵力”这种话。

 但是跂踵多番保护真的只是魔君的安排吗,就像魔君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假,还得凭跂踵自己说,从他现在的冷漠来看,倒是一点真意都没有。

 白梨趴在地上觉得十分疲惫,身上的魔气又多了一层,跂踵对白梨的伤害不小,以前只知道堪圩是魔君的左膀右臂,其他魔王也很少上九层,现在看来,跂踵才是最大的利器。

 魔君于石床之上变换无穷,没人看得清哪一个才是他的原形,俨夔传出沧桑的声音说道:“女娲,你欠我的,终于能还了,改天换日,是日也!”

 白梨始终不看他,跂踵又走过去捏住白梨的脸颊,强迫她不得不看着俨夔的方向,白梨觉得视线好像清楚了,她能长久的看东西了,她看见跂踵冷漠狰狞的面容和毫发无伤的身体,她看见俨夔变换无形,但都面目可憎,她还看见九层澄澈如化境,房顶上吊着巨大的火盆,石洞中的火盆和这个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俨夔说道:“你元神消耗巨大,唯有至阳至阴之气可解,却还不愿意臣服吗?”

 “你我同是天地政客,如果按照女娲的旨意,我还要高你一等,为何我要臣服于你。”

 “说得好!天地政客!如果女娲有你的这般觉悟,这不至于寿有终。”

 “神仙长生,却不能与天地同寿,寿无终者世上还没有。”

 “哼!本君即是寿无终。只要这天地之间有一丝的私心和怨恨,我就永远会存在。白梨,想让我救你,就入魔道,我等你做我同道中人!”俨夔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和恐怖。

 清明之境消失,九层又恢复了黑暗,顶上的火盆还是熊熊地燃烧着。跂踵松开白梨。

 白梨上前一挪抓住跂踵,跂踵没有回头,白梨双手紧紧握住说道:“跂踵,这一闭眼,又该错过多少外面人的时日。”这是跂踵在七层石洞中对白梨说的话。

 跂踵甩开了白梨的手,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床跪下,“跂踵告退!”说完起身下楼了。跂踵其实是比堪圩更为忠诚的存在。

 白梨握紧拳头,眼含热泪的自然自语道:“要得到他的信任,得到他的信任。”

 魔塔中发生着的一切,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杨骁和朏朏一起守着魔塔,杨骁的法术越来越精进,刀法自然,难以看出破绽,但春风一来,周围的草木看上去没那么有生机了。

 熊耳山之上的三人清醒过来,驼童赶紧带着火稚和竹忆跑回空旷地带,三人都在幻境中遭受了心灵上的灾难,产生过愧疚、背叛、想念、仇恨等,火稚想到刚才竹忆半身漂浮在手中的画面就害怕,现在三人安然无恙的站在一起。驼童明显出了很多汗,那么竹忆和驼童入了什么样的幻境呢?

 驼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天地初现,天柱和地绳的出现也让三人摸不着头脑,只是一场幻境竟然熬来了天地大开,驼童看了看天地之境,长叹了一口气,竹忆也缓缓坐下,三人沉默之时,火稚率先打破了寂静说道:“我们进了幻境?”

 “看样子是的。”驼童回应道。

 “那……我们待了很久?”

 “不知道,如果刚才的震动是天地崩裂导致的,那么既可以是一瞬间的也可以是很久的。”

 “你们……都是什么幻境啊。”

 驼童没有搭腔,竹忆也只是沉默,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

 火稚尴尬地想转移话题,他整了整衣服,“我们直接从上面过去吧,别再往前走了。”火稚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想法也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但驼童却极力反对了。

 驼童突然站起来问道:“你们不想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嘛?”

 竹忆立刻附和说非常想。火稚不能理解二人的想法,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幻境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驼童的作风。火稚更想知道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套出二人的话,竹忆很快松口了,“我们一家人还是过去的样子,那年我还小,这种快乐还有很多年……”那么竹忆想继续幻境不足为奇,驼童又见到了什么呢。

 驼童突然站起身,“天地大开,五帝再现啊!”

 “什么五帝再现。”

 竹忆缓了过来,说道:“父亲说过,神灵颇多,但帝位只有五个。如今天地初现,五帝归位不久矣。”

 女娲现世之后,世人尊崇女娲,奉为始祖,同时世间确实存在虚悬的五帝之位,到底谁能称帝,要各凭本事了,这就是为什么女娲要留下鳞片成就圣女,争夺帝位必然会产生战争,人间也好,神仙也罢,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贪欲毁天灭地,弃生保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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