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后,萨迦也被关了进来,仙人一走,萨迦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她一直捡起拾地上的灰尘,捡起来又放下,看到一处血迹,她蹭蹭地跪跑过去摩挲着嚎叫、哭泣。白梨裹着自己身上的布,哭到颤抖。

 到底什么样的星空才能安放脆弱,到底什么样的大海才能淹没苦痛,究竟那一日何时会来,白梨心里默默念着。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她趴在跂踵手心的温暖,不断想象杨骁与那女子的欢愉,老龟扭断的脖子,亲手救活的仙人又一次逝去,白梨在痛苦中挣扎。

 恍恍惚惚间,白梨突然脑袋开始了一阵剧痛,她晃着脑袋,痛苦的低吟,萨迦好像逐渐冷静下来了,抱住白梨,护着她裸露的身体,身上鲜红的大氅脱下来披在白梨身上,两个女人紧紧抱在一起,白梨感受到体内的魔气急剧增加,五脏六腑都充斥着又痛又痒的感觉,她想挠但是挠不到,不断地捶打自己,身上青紫的皮肤恢复了肉色,但暴露出更明显的青紫色的血管,脖子上的青红色的血管印记十分明显,像是画上去的,白梨的眼皮特别沉,怎么都抬不起来。

 “圣女,不能入魔啊,你可还记的自己的使命吗?没了你,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希望了。”萨迦不断提醒着白梨。

 白梨根本听不到萨迦的声音,萨迦松开白梨,施法在白梨身上,但无济于事,白梨血脉迅速张开,霎时间,魔气四溢而出,身上的衣服拼接好,也变成了青紫色,白梨再睁开眼睛时,萨迦被魔气弹出去撞在墙上,白梨眼中充满了怨恨,眼中一轮紫色的光闪烁。白梨怒火难以遏制,徒手捏死了所有的蛇鼠,终于在鲜血遍布的石洞中白梨安静盘腿坐了下来。

 “顺其自然,就是看着心上人死于非命,就是看着自己权势滔天却被一朝夺取,看着亲人命不久矣不得不反人道入极凶,看着父母之命的郎君拜了高堂,看着无才无德的秀才登了新科的榜。顺其自然就是看着、听着、等着,我能入魔原也是早就安排好的。”白梨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萨迦艰难起身哽咽地问道:“圣女,您还是入了魔道?”

 白梨舔了舔嘴唇说道:“如今,我们就算是同道中人了。”白梨披上狐氅,站起身,扶起萨迦。她站在石洞门口大声问道:“现今还要拦我吗?”

 石洞门轰然打开。白梨刚迈出去,就看着堪圩、跂踵、蛮蛮等魔王都站在她面前,低头垂手,俨夔在他们身后大笑一声:“圣女果真英勇,一日入魔,非同凡响啊。”

 “这还得多亏了魔君啊。近几日的屈辱和痛苦,有几个人还能秉持心性拒不入魔呢?”白梨陪笑,“您早知道我会有这一天,备好了厚礼等我呢吧。”

 “圣女不也知道自己有这一天嘛。”

 “我知道,但我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坚持住。”白梨继续说,“果然那运生簿上写的都是真的。”

 “那是自然。”

 “所以你早就知道萨迦入塔是我安排,跂踵护我上了九层也是你安排好的,更别说这些魔王、厉鬼,每一处都是你精心安排过的。”

 “圣女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我打扫好了门户等圣女主事啊。”

 “女娲容纳你不死,还让你我二人相见,才算运筹帷幄啊!”白梨盯着俨夔,但俨夔还是变换无形。

 “可惜,运生簿只有你我二人看过,且只写到圣女入魔一事就没有下文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白梨环视了四周说道:“往后的事还得你我二人共同经营才好。不过魔塔中的格局也是该破一破了!”

 “圣女如今魔力高深,假以时日,跟我有的一比,魔塔格局尽数由圣女安排就好。”俨夔狡猾的说道。

 “魔君为源,应居九层,奉为尊位。我去八层就好。”

 “好!何不再选两个随从?”

 “那就萨迦……”白梨伸手指着跂踵又滑向堪圩,“和他吧!”

 “好!堪圩随你去!”俨夔命令一出,堪圩跪拜领命。俨夔让其他人都下去,留下圣女独自交谈。堪圩走之间搬了椅子给白梨,还扶走了萨迦。

 白梨坐下,“魔君还有话要说?”

 “圣女之后有什么打算?”

 “魔君是否太不尊重人了,若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如何辨别你是不是魔君呢?”

 魔君冷笑一声,“圣女清贵,我怕吓到您。”

 白梨伸出手表示“请”的动作,静静的看着俨夔。突然火盆一灭,石床上帘子忽开忽闭,火盆再燃起的时候,白梨眼前一英俊美男子含情脉脉盯着白梨的眼睛,嘴巴欲要吻上白梨,白梨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说道:“俨夔,就别玩这些把戏了!”说完,白梨迅速一掌拍出去,那男子摔在石床上。

 石床上变出一身材魁梧的男子,面目狰狞,不甚好看,头发蓬乱,身上套着一件兽皮毛领的羽毛衣。俨夔身穿百兽衣,粗狂的面目有些吓人,他在石床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圣女见到了。”

 “和我想得一样,不甚好看。”

 俨夔嘬了嘬腮,双手扶着双腿坐下,问道:“圣女何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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