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批苹果不会,去年开始挂的果。林立文做过实验了的,它即便是放置到外皮皱巴的程度,口感也不会变得绵沙。

 这几日,永兴帝的状态比前些日子好转了些。在听闻林立文又一次求见后,如往常一样永兴帝召见了。

 林立文先参拜完永兴帝,然后笑着说道:“臣今日在庄子上摘了些番人那地的柰,想着给圣上送些来品尝。”

 这几年,但凡庄子上有新品,林立文都会亲自给宫中送来。久了后,永兴帝习惯了,身边伺候他的吴大监也习惯了。

 吴大监笑着上前接过林立文手中的篮子,然后命一内侍上前接过拿下去清洗切块。

 林立文这时也如往常过来时一般,说他最近又得了那些番外新种子,哪些已经栽种下去了,哪些马上便可有所收获了等……

 “等到成熟后,臣再拿进宫来给圣上尝尝……”林立文还笑着说道。

 永兴帝也如往常一般笑着应允。

 其实永兴帝这时候,已经吃不下太多东西了。即便是林立文送来的新鲜吃食,大部分的时候他也只是瞧一瞧,品尝一下味道而已。

 林立文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林立文只是想借着送吃食进宫,亲眼瞧瞧永兴帝的状态,有时候再陪他说会话。

 死离死别这种事,林立文自穿越过来,也非第一次碰上了。

 前年,林老头去世。

 去年,林老太去世。

 相伴多年的亲人离世,难过肯定是会有的,可林立文除了难过,还有对死亡到来的无奈和无力。

 人终究都会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所以林立文每次进宫,都尽可能的避开跟永兴帝谈论这些,也从不去跟吴大监还有内侍他们打听永兴帝身体上的具体情况。

 因为林立文即便是知道的很清楚又能如何?

 太医署在尽力,永兴帝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很是清楚。所以他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不仅全然放下了朝政,平日里只除了太子求见外,永兴帝愿意召见较多的臣子中,林立文算是其中一位了。

 许是因为这样,永兴帝的身体在最近瞧着似又好转了不少。

 原本众人很是担忧的冬季,永兴帝也顺利的渡过去了。

 一晃,便又是新的一年瓜果逐渐丰收的好季节。

 去岁时,林立文从一番人手中得来的此时也长势很是喜人,那果枝上挂了不少的果子,隐约间还能瞧见几个微微由绿转浅红了的趋势。

 再等过了那么几日,那几个便已经成熟到可摘食了。

 林立文提个篮子,在地里仔细的转了一圈,成功摘到十来个成熟的。

 “这番果圆润又红艳,长得可真好看。”待他摘回来后,钱秀秀对于的长相,很是喜欢。

 林立文说道:“我拿去清洗一下,一会你尝尝味道,看看喜不喜欢。”

 钱秀秀却摇头:“大郎你不是说第一批成熟要拿去给圣上品尝的么?我还是再等等吧,不急在这一时。”

 “是要拿进宫给圣上品尝的。”林立文说道:“不过不是全拿去,而是选六个品相最好的送去。”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送新鲜吃食只是林立文入宫求见的一个理由,事实上,他不过是想要瞧瞧永兴帝的状态,和陪同他说会话。

 永兴帝愿意召见林立文,也是因为他每次过来说的都是这些比较轻松的事情。

 所以如过去一样,永兴帝这一次依旧允了林立文的求见。

 “这便是你今年栽种的番人新果子?”永兴帝对吃的胃口是真不大了,但是也被这红艳圆润的长相吸引得来了几分兴趣。

 林立文便笑道:“这番果我昨日也尝了,生吃时酸甜多汁,若是做菜来吃,味道也很是不错。”

 永兴帝说道:“大郎你怎又胡乱尝试!”

 林立文忙道:“那售卖种子予我的番人,言道果子变红后是无毒的。”

 永兴帝便看着他,满脸的不赞同:“你还是应当多注意些,若万一有毒呢?”番人所言,便句句可信了么?

 人心本就不可测,更何况还是那些外来番人。

 林立文便道:“臣往后一定多注意。”

 永兴帝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感叹了一声,突然跟林立文说道:“朕至今还记得,当初初见你时的场景……”

 那时候,永兴帝收到牧州王刺史上奏的文书。言道他辖下衡县出一能人,制作出不少好使的农具,且在棉花种植一事上颇有几分能力。

 当时朝廷正为吉州无棉可用而颇为头疼,因此永兴帝当即便下旨,传他入京……

 这一晃,便是三十年。

 当初的翩翩少年郎,也因多次奔波外放,常年在地里劳作,使得林立文即便这些年被留在京城,也终究没能将他这一身被晒黑的肤色给养回来。

 甚至跟他那相差也就几岁的堂弟站在一块,两人宛如隔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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