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碧?

 冯子息听过,那个自称他弟弟的小男孩,时常这样在远处喊他。

 这个女人喊他,他的心脏也不舒服极了,弟弟说,这是在痛。

 这个女人,就是在韩城海岛月夜里,追着他的女人……

 “小少爷!可以了,你快出来!”耳麦里,阿白咬牙催他。

 小少爷本来是在基地里,接受冯小姐惩罚的,可是冯小姐今夜外出,临时还把李哥和一些重要手下叫了出去。

 小少爷察觉到有大事发生,一再央求他,想办法让他出来,他们才偷偷跟踪过来。

 这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是苏可乐的妈妈,那不就是小少爷的亲……

 小少爷不懂亲缘,尚且还懵懂混乱,可看到这个女人被囚禁在地下冰冻室,就不顾一切要来营救。

 “他们来了!”阿白躲在地下室外面,看到有人过来。

 哐当!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小少爷,你救不出她,你还会暴露自己!你想现在就死吗,还是不想要你的弟弟了?!冯小姐若知道你今晚再次偷跑出来了,她会让你永远再没办法离开基地一步!快走,你快跑啊!!”

 小男孩拔不动步子。

 可两个大男人的身影已经从楼梯口出现。

 他回头,沉静的眼睛望着趴在地上动不了的女人,闪动了一下,瞳孔漆黑,滑过的是陌生的温柔情绪。

 身子一嗖,他弹上那扇小窗户,手指一掰,铁杆断裂。

 冰冻室的信号瞬间恢复。

 苏绮却怔怔望着那扇窗户,依然不知是梦是醒,只是心脏像骇浪惊涛,涌动翻滚,寒浪里是阵阵柔软,刺痛着心窝。

 “雪碧……”

 是他吗?小小的人儿。

 她的儿子啊。

 是不是做梦?

 “奇怪了,信号就消失了一下,蛇却死了。”楼梯口下来了三个男人。

 李哥当前。

 “难不成这个女人这么厉害,勇斗毒蛇?”其中一个男人上前查看死了的蛇,没有外伤口。

 “别管了。”李哥发话,“吓够了,喂药,把她扛出去。老板说十二点宴会散场,好戏要赶在散场前开幕。”

 “嘻。”另一个男人低声邪笑。

 苏绮就被抓住头发,根本无法挣扎间,喉咙口被强行用管子冲下去两粒药。

 “喂我吃的什么!唔……”嘴被堵住,她说不出话来,无法呼吸,药粒眼睁睁吞了下去。

 他们不让她抠。

 把她从冰冻室全身捆绑,拖到二楼。

 还没到楼上,一股迎面的臭味就扑鼻而来。

 男人把她扔向屋子中央。

 地上是茅草,很恶劣的环境。

 不止于此。

 旁边有三架摄像机,全方位摆着。

 让苏绮眼颤惊魂的是,她一抬头,面前就站着四个男人。

 高矮胖瘦不一,但统一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恶臭不已,带着病菌的臭味,牙黄面憎,各个露出了笑脸。

 “都是带了病的,这一晚下来,苏小姐会被传染上多少种病?快乐不止给你今晚,还要给你一生伴随。这是我老板的恩赐。”李哥锋利的脸,刀痕在光下闪过,笑得拧沉。

 “还等什么?上她啊!注意摄像机位,别影响远在那边的观众欣赏,说不定还要上媒体的。”李哥大笑道。

 “办妥了,走!”他吩咐其他两个手下。

 苏绮呼吸震颤,根本说不出话来,眼角的狠戾与锐气都化为最脆弱的恐惧,一个女人面对一群病原体肮脏男人的本能恐惧。

 她死命挣扎,纤细手脚挣脱那绳索,可绳索却无情,扯不开分毫,她只能在地上悲戚蠕动。

 更可怕的是,身体里的药反应很快,她觉得眼睛被蒙上了雾霭,看不清楚东西了。

 体温更像是熔炉一样,在这寒冬的天气里,滚滚升高,她的身体发出一些不协调的动作,并且行动迟缓。

 她看着那几个男人步步逼近。

 心里的害怕灭顶,喉咙覆盖寒霜,她甚至发不出一丝叫喊。

 “不……”她奋力地想往后面爬,脚踝蓦然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扯住。

 她吓得惊魂大叫,“滚开。”

 “别碰我,滚开啊!”

 靴子拽掉了,细长的腿被拖了过去,苏绮闭上眼睛,用手指死死抠住水泥地面,可是手指绵软无力,她此时此刻,满脑子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

 “凌嗣南……”

 “凌嗣南,你在哪里?”

 “我害怕,我害怕啊……”

 “凌嗣南……别碰我,不要碰我……”

 维持着理智不停的厮打间,她颤抖着的手陡然被握住,那力道不同寻常,伴随着大门霹雳哐啷的巨响声。

 苏绮浑浑噩噩间怆然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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