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说冯知意告诉她的一切,她都还不信,那她在回去的路上,看过了那张拷盘,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为他辩驳的侥幸。

 难怪冯知意深笑的问她,你看过拷盘里的内容吗?

 那张烤盘里,是监控亲测的,二十岁出头的凌嗣南,在不同的时间地点,追捕厉氏族女的画面。

 其中有一段,就是黑夜里,他举着枪站在年幼的苏绮面前,枪对她头,而母亲厉柔嘉将她护倒在地的闪影。

 如果照片可以造假,视频就绝对不会。

 原来苏绮脑子里闪过的模糊,并不是臆想,他当年是真的想杀她的,她也是厉家后代!

 他为什么反悔了,八年后,不杀她,而是把她强爆了,让她产下他的孩子。

 是像冯知意说的,同母亲的亡灵挑衅,还是想利用她获得异能优秀的儿子?!

 苏绮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操控,她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而她此前,竟然一无所知。

 她最恨自己的是……前几日夜里,竟然那样温情脉脉,将自己彻底交付给了他,一个眼前的恶魔。

 母亲在泉下,作何之想?!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的骨头里都沁寒发凉。

 苏绮冷目憎憎,甩出手机,手机里是她拷贝的拷盘里视频的备份。

 男人的身影,脸部轮廓,冷血地射杀动作,飞天遁地的身影,令凌嗣南的眸光骤然一僵。

 别人可以认不出你,但你自己绝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那是他……很年轻时候的他。

 她感觉如此陌生。

 而傅珩,在看到这段视频后,目光顿时僵凝,他的脑子里瞬息万变,如同走马灯闪过一道一帧凌乱的画面,那些毁掉的记忆,如同海浪零碎涌来。

 他眉头紧锁,表情是大变失色的。

 苏绮看着这两个人不同的面部神色。

 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在痛,她从桌子底下拿出那个黑匣子,摊开来,里面全部是年轻男人的侧脸捕捉。

 傅珩的呼吸都顿住了。

 “现在,我问你,你是不是杀害了我的母亲,她的族人?你把他们的心脏全部挖走,你要斩草除根!”

 凌嗣南表情沉刻,下颚紧绷,他的冰冷深目从视频上移开,注视苏绮,她目光里有汹涌的恨意在燃烧,熊熊烈火,几乎烧灼到他。

 但他此刻,却不能第一时间摇头,因为……他不知道,很久以前,有个他所不了解的自己。

 他的眉目深拧,只是望着他的女人,薄唇深沉掀动,“苏绮,现在的我,你看得见摸得着。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大变的。”

 又是模棱两可。

 “你无法否认!”苏绮攥紧拳头,很悲伤,心脏沉到了一个密闭的容器里,她浑身冰冷,傅珩几经转变的神情让她揪住了疑点,她把手机逼过去,低嗤冷笑,“他不承认,但你很真诚,这视频里的画面哪些是你熟悉的,你说出来。”

 傅珩不是会撒谎的人。

 就在刚才一瞬间,视频的冲击,他的记忆零碎恢复大半。

 她扭头,表情很沉重,对茫然冷目的主子压低声承认,“少主,我想起来了,您当年管控实验室时,的确下过追捕厉氏一族的命令,厉柔嘉世代出优良子宫的女性,不知为何,您下令一定要追杀她们,甚至不惜亲自出手擒拿厉柔嘉……她当年是带着一个小女孩子,十一岁不到的样子……”

 说到这里,傅珩突然禁声,他脑海里胡乱的记忆拼凑,他突然猛然抬眸看向对面的苏绮。

 苏绮听到这里,至此,心脏沉到了深渊里,地狱里。

 她无需再多听什么,再对峙什么。

 此前自己的不死心,残存的侥幸,这一刻都变成了对她的嘲讽。

 这不是良缘,不是一段偶然的感情。是预谋,是利用和迫害。

 视频和照片是铁证,傅三是他的人,傅三不可能说对他不利的假话。

 那么,都是真的。

 他真的,杀害了她的母亲,他自己也无法否认。

 苏绮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二爷与他对峙在车前,二爷意味深长地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分明就是警告啊,她却那样盲目自信,说信任他,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

 二爷还曾质问他,如何能那么短的时间就制出一把红枪,问他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他是想起来了?还是从未忘记过他真实的身份。

 苏绮分不清了,也再不愿意相信他一丝一毫一厘。

 铁证如山,无法自辨,弑母之仇,玩弄之过,都无法泯然消逝。

 她的牙齿咬地冷冷作响,彼此对峙沉默了多久,她不知道,当她再有自我意识时,她察觉到自己的手去拿出了手袋里的小枪。

 她穿的冷艳,一袭长裙,细腿莹润,此刻发抖轻颤,她没碰过枪,更没打过子弹。

 可她握住了枪的扳扣。

 苏绮看了眼表情冷酷到谷底,危险四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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