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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部的深林像一座巨形迷宫,只有矗天耸立的实验高楼引领着一丝方向。

 向淮生从十五岁逃离实验室之后,很少再去,即便与霍冰执行任务需要去实验室取文件,也有内置地铁固定的路线。

 这会漆黑笼夜,原始森林密不透光,有着独特的野虫野兽嘶鸣的声音。

 向淮生血眼挡了视线,看不清楚任何方向,他的大腿动脉被切开,血放了个干净,他爬不起来。

 只能拼命往枝繁叶茂的深林里攀爬,不辨方向。

 血滴沿路滴落,春时已有不少的动物结束冬眠,少年依稀模糊的意识里,听见了蠢蠢欲动的狼群脚步声。

 抬头,就有悬挂出窝的蟒蛇。

 他仍然像个卑微落败的动物,往前揪拽着草木。

 只是最后,苍茫灰烬的眼底,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意志力。

 没有力气了。

 他抓住进攻过来的蟒蛇,扼住它喉咙,却撕不开它的嘴,只剩下冷漠相看的力气。

 要结束了吧。

 反正霍冰也不要他。

 活着,有什么意思。心底发过誓,他为她所有,为她所用,生生世世为她倾尽一切,只要她,属于他。

 她像一根稻草,抓不住这块冷冷美玉,他什么也不想要,连这条命也不稀罕。

 “你咬死我吧。”他低低出声,冷冷狂笑,碎发垂下遮住美艳苍白的棱角,遮住已经死了的眼神,孤寂,最后也只剩下孤独,与喉结滑动里翻滚的不甘爱意,“她说的对,实力配不上想得到她的野心,她终究——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向淮生仰天长笑,那般恨啊,与蛇缠打成一团,渐渐却把手上的力气也松走了。

 不来追杀他,是知道他必死无疑吧。

 霍冰太冷漠。他的冷漠,这会儿才终于明白,全是她教的!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停止想疯狂占有禁脔她的爱意。”小小年纪,情根只是种的太早,“你觉得我有病,我却只是……痴心成魔啊。”

 “霍冰,我想做你的魔鬼!”他仰躺下,绝艳般闭上了眼。

 任由那蛇,咬死他罢了。

 最终,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是在阳间还是在阴曹地府,向淮生好似看过了白茫茫的世界,但睁开眼,却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他奄奄喘息,微微扭眼,那条蟒蛇倒在他身侧,已经被人砍作几段。

 特工的警惕令他顿然抬眼,肃杀迸射。

 ——而头顶,的确立着三道人影,深蓝衣服,武装作服,这在c国境内,并不正常。

 这三个人,动作轻但行动迅速,把他抬走了。

 他的身体意识,已经无法做出反抗,也不知道,这三个神秘人把他抬去了哪里。

 深夜只有虫鸣,等微微从茂林上透出一点光亮时,向淮生明白了,这是北部海湾,有灯塔。

 这三个人,把他放下来。

 他冷冷半撑着眼皮,用最后一丝力气,凉声问,“报身份。不想我死,看来是有目的?”

 这三个人盯着他看。

 又拿出怀兜里一张照片,仔细比对,半晌后,互相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是他。”

 “差不多。”

 “死马当活马医,他很像先生。”

 “谁?”少年鲜衣怒马,嗤笑着寒光戾戾。

 为首的那个人说话了,“你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们有用。”

 “若你愿意,你的身份会很尊贵。”

 “向先生,你不姓向的。”这人按住反手开打的少年,轻易制服死亡关口的他,“先别激动,你应该懂死亡前加速泵动心脏没有任何好处。”

 向淮生盯着他,了无生意的目光穿透他。

 这人压低深蓝作战服帽檐,开始对一个死前的人释放诱饵,“若实力不够,可以向先生伸手,他会无条件助你成长,你本身并不凡,也是时候回归了。到时候还愁,得不到一个心爱女人?”

 向淮生静默,感觉意识在剥离。

 但他潜意识里,模糊间全听见了,这是一颗最大糖果,沙漠中殊死间的一滴甘露。

 他’死‘了过去,但嘴角勾起邪佞冰冷之笑。

 猛然间有印象,c国军队是墨绿制服,而m国,却是临海的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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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霍冰应该是稳住了一些情绪,苏绮在月玄西移时,离开霍冰的别墅。

 走出已经清理干净的院子,远远却看到男人竟并未离去。

 凌嗣南站在栅栏之处,低头衔一根香烟,侧影沉敛,在沉思什么,立体的棱角深邃俊美,俨然充当着最完美的风景线。

 苏绮瞅一眼他矜贵的风骨,伟岸得相当迷人。

 她起初讶异,随着他默然瞥过来的视线所昭示的体贴,这宠溺就在无言间弥散开,她便偷偷撅了下嘴。

 纤细长腿小跑过去,用手挽住他清冷的臂弯,“你怎么还没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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