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对他而言,会太过悲哀跟残忍了。

 “阿姨!”柳卿卿目光闪烁着泪光,那是对一个可悲的人充满的怜悯,也对可恨之人充满的憎恨,“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定要说!”

 柳卿卿用力甩开罗佩茹的手,快步朝前走去,罗佩茹却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忙上前挡住她,“卿卿!算我求你!想想后果好吗?”

 “……”

 “宋言已经跟别人在一起,又有别人的孩子,这些都是不能挽回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罗佩茹悲哀地恳求着她,“你现在也有慕年的孩子了,这件事,就让它成为秘密,好吗?”

 “可是你们有想过他的感受吗?”柳卿卿脸色苍白,情绪激动而不能自控,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默,宋言那个女人已经够过份的了!不能连我们也这么瞒着他!”

 “那你就觉得对他说出真相就是好的吗?他是我儿子,难道我还不会为他考虑吗?如果他知道这件事,还有几个人能得到安宁?卿卿,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吧,难道,你真的觉得连彻底失去这个孩子也无所谓吗?难道慕年从此一蹶不振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柳卿卿闻言,心里头狠狠的一震。

 “卿卿。”罗佩茹眼神充斥着哀求,眼底有了泪痕,说,“有时候,人活在谎言中,未必不是好的,至少现在,他还是好好的。”

 但是唐慕年知道真相后,可就未必还能是安然无恙的了。

 宋言如今已经有了别人,没有再原地等他,她也无法在原地等他,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的一起,唐慕年知道这种事后,只会陷入更深的疯狂里难以自拔,到时候,毁的人绝不止是别人,还有他自己。

 而现在,柳卿卿也爱着他,只要多加耐心疏导,他跟柳卿卿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已经有了孩子。

 何必再说真相呢?

 不管是为唐慕年考虑也好,还是为唐慕年跟柳卿卿的未来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罗佩茹只能坚定地想,这件事,哪怕摔破罐子,也绝不能让唐慕年知道。

 柳卿卿被罗佩茹的话说震住了,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虽然现在肚子还没隆起,甚至让人感知不到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但凡事关到孩子,又想到唐慕年的坚定,亦是她心中的一个痛。

 罗佩茹没有放过她抚上肚子的这个举动,心知还有转圜的余地,直接在柳卿卿的跟前,弯下双腿,跪了下来,神色凄然,“卿卿,算阿姨求你了!我给你下跪了!”

 柳卿卿心底猛然一悸,双瞳骤然骇然收缩,“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她迅速伸手去扶,却被罗佩茹挥手挡开,不容置疑的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您……”

 到底是有多坚决,她才能如此卑微放低姿态的下跪求一个人?

 柳卿卿脑袋里混沌着,看着面前的罗佩茹,忽然觉得悲哀不已,心里疼得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罗佩茹眼里有泪花涌了出来,“卿卿,阿姨真的求你了,不管过去怎么样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我现在只是想有一个孙子,有一个好好的儿子,只想一家人都能好好的,阿姨已经不年轻了,受不了这些折腾。”

 “……”

 “别告诉慕年,好吗?”

 最后这句话,罗佩茹几乎用了最为卑微的恳切哀求。

 柳卿卿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更是从未被一个老人下跪过,错愕又震惊,更是悲伤充斥在心头,感觉,很疼。

 她不清楚唐慕年跟宋言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只是单单的觉得,这一家人,都很悲哀。

 心里头沉甸甸的,良久,在罗佩茹哀求的目光下,柳卿卿仰起头,长长的舒了口气,用力逼退了所有的冲动,回答了一个字,“好。”

 这一声“好……”,她说得艰难。

 罗佩茹感激地看她,眼中分不清是感激的泪水,还是为过去众多事情,才流下了眼泪。

 晚上,唐慕年回到唐家时,柳卿卿跟罗佩茹正在客厅里。

 见他开门进来,柳卿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扯扯唇,笑得有些凝固,“你、你回来了。”

 唐慕年不曾想过她居然会在唐家,英俊的面庞当即冷却不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出口的话,是不加修饰的质疑跟冷漠。

 柳卿卿俏脸一白,神色极其尴尬,慌乱无措地看向罗佩茹。

 罗佩茹显然要比柳卿卿更为稳重很多,也站起身,早已经收敛好了情绪,面对唐慕年时,态度是不惊不慌的,但眼底深处却有点点的心虚,平稳镇定地说,“我让她来的。”

 唐慕年眉梢一拧,随手把车钥匙扔到一边,唤来保姆张嫂,“张嫂,送客。”

 冷漠而生疏的态度,有点伤人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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