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少,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商五不敢再多言,一言一句都是斟酌用词。

 食指敲打着桌面,景臣目光直视前方,沉思了半响,尔后才慢慢地道,“去打听打听,裴思愉这些年来,都是跟谁在一起。”

 “男朋友还是其他什么?”裴思愉,商五认得,在宋言的婚礼上见过一次,知道她是宋言很好的朋友,然而这跟景少有什么关系?

 当商五那句话问出来后,在景臣冷淡的视线投过来时,他脑袋一转,即刻又时道,“我明白了!”

 只要是裴思愉身边的男性,都打听出来就对了!

 待商五离开,景臣这才低下眸子,翻看起面前的文件,然而看着看着,却出了神。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被裴思愉的样貌占据着,让他看着文件,渐渐却失神起来。

 如今的白天鹅,依旧还是那个性格如一的白天鹅,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傲。

 只不过,现在的她看上去显然要比过去好了很多,跟记忆中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确定,她似乎……并不记得他了。

 不记得了……

 放下文件,景臣靠着椅子,微微闭上了眼睛,眉头拧在一起,到底,是该高兴她的不记得,还是应该感到落寞?

 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再见到她,他内心有多欣喜……

 她也应该想不到,于她,他在心中默念了多久……

 下班后回到裴家,裴思愉打开门进屋,保姆玉姐跟她打了声招呼,“大小姐回来了。”

 “嗯。”脱开身上的外套,裴思愉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进来,“我爸今天怎么样?”

 玉姐笑着说,“老爷今天没什么事,好着呢,不用担心。”

 点了点头,裴思愉越过她,径直朝主卧的房间走去。

 几年如一日,推开卧室的门,见的都是躺在床上难以动弹的老人,大概是这些年来久卧在床的缘故,男人显得白发苍苍,比同龄男人,看上去要老得许多。

 而裴思愉也已经习惯了,每次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就是他趟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苍老模样。

 “爸。”在床沿边坐下来,她睨着他说,“我回来了。”

 床上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半天也只能发出一点虚弱支支吾吾的音量,一整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面部近似狰狞扭曲。

 裴思愉握住他吃力抬起来的手,笑了笑,“你想吃点什么?”

 “思……思愉……”艰难半响,他口中才破碎地溢出她的名字,连让人听着的人,都不难感到他的费劲。

 裴思愉拍了拍他蜡黄枯瘦的手,“什么都别说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罢,她轻轻放下他的手,笑了笑便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裴晋川一对老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闪烁着一种令人看不透的情绪,像是可怜,像是心疼,想说话,然而一个字也发布出来,只有眼眶边有了些湿意,只是无人看到。

 裴思愉关上房门出来,玉姐上前来,“大小姐,我现在就去准备晚餐。”

 “不用,我来吧。”挽起袖子,裴思愉就转身进了厨房。

 因裴思愉跟裴母都有工作,玉姐则是被请来照料生活不能自理的裴晋川,为人忠厚老实,不会有什么过多想法,这让平日里忙碌工作的母女俩倒是放心。

 玉姐看着她的背影,只无声叹息了一声,裴家不算富有但也不落魄,如果不是裴晋川中风卧床多年,裴家定然不止如此现状。

 不过裴晋川这幅状况,谁都已经习惯了,并不需要过多感想。

 做好晚餐后,裴母穆淑贞也回来了,也是先进了房间看了会裴晋川,等晚餐都摆上桌,才出来到餐桌边坐下。

 而专门给裴晋川准备的晚餐弄好后,裴思愉盛了粥正欲一起端进去,玉姐就过来道,“大小姐,让我来吧。”

 “没事,我……”

 裴思愉正想拒绝,穆淑贞坐在餐桌边阻断她的话,“让玉姐去喂你爸爸吃东西,你过来坐,我有话想跟你说。”

 听闻,裴思愉只好把东西都交给玉姐,待玉姐转身进了我是,才在餐桌边坐下来,执起筷子,干脆简短地道,“妈,如果你还是想劝我放弃杂志社的工作,就不用开这个口了。”

 因穆淑贞的工作关系,裴家都希望她也能进入医院,为这事,以前也没少闹一些歧见之分。

 穆淑贞知道她的性格,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早就对你放弃希望了,没有想过到这种时候还想劝你。”

 夹起菜放到嘴里,裴思愉抬头看向对面,盘着一头随意而不失得体的发的穆淑贞,“那您想跟我说什么?”

 “我最近想了想。”穆淑贞睨着她说,“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宋言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你们两个是朋友,看到她都寻到幸福了,你也应该有些想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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