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且。”他提唇,笑了笑,有点意味深长,“倘若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兴风作浪了多久,这句话,你一定说不出口。”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牢记一个感情短暂的人,并不是他不想忘记,而是难以忘记。

 否则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这么多,却唯独,再也没让他遇到心动的那一个?

 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一直都懂,在他心底盘踞着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他总是不会退步的坚韧,裴思愉不知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惆怅,她想,她一定是他有些心动了。

 不然,为何总是这么不受控制的为他涌出诸多情绪?

 微垂下眼眸,她已然冷静着,淡声道,“可是,跟我在一起,似乎要承受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算个什么状况,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甚至都不懂该怎么去解决现在的状况。”弯唇笑了笑,她说,“连我都已经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复杂了,你又怎么坚持下去?”

 她真有点想知道,到底,她跟白皓南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弄成如今这个局面?

 为什么穆淑贞惧他,为什么裴晋川恨他,为什么,她会忘记自己的丈夫。

 而景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早就有了丈夫,那么又是怎么跟景臣联系到一起的?

 这些种种的问题,扰乱着她,现在又因裴晋川的关系,她甚至连深思的时间都没有。

 眼帘下垂着,她摇头笑着说,“我好像,比我自己了解到的,还要复杂更多。”

 “复杂便就复杂了。”将她失笑着的模样看在眼里,景臣口吻毫不在意,“这并没有任何关系阻碍,你就是你,简单也好复杂也罢,你就是裴思愉。”

 是让他心动的那个女人,这便已经足够了。

 从第一次见她起,他就很清楚,她不能算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简单的人,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进到精神病院这种地方?

 一开始,他就不曾想过,她过去的世界,能有多简单。

 裴思愉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该对他说什么,沉默了半响,只能是道,“你很会给自己添堵。”

 分明知道了她的过去不太美好,还说这种话,不是给自己添堵,又是什么?

 男人不是应该喜欢简单一点的女人么?

 “正好啊。”松开她的下颌,景臣双手抄进兜里,站在窗口边,冲她轻佻戏虐地一笑,“可以勾起我猎奇的心思,这样也就不会让人觉得,生活太过枯燥无味,特别是在对待女人方面,太过简单容易,通常很容易让男人丧失征服的欲望,我的征服欲可比普通男人要强烈得多,而你恰恰能满足我,何乐而不为?”

 跟他相处在一起,总是莫名的让人觉得轻松,裴思愉忽然想起刚开始那会儿,自己还给过他脸色看,突然有点悻悻然。

 她耸耸肩,转身往病床边走去,“那就随便你了,吃了什么苦,我可不负责买单。”

 “若真有什么苦难,就当我咎由自取,在明知道你有丈夫的情况下,还是犯贱的想爱你,容不得你在别的男人身边就可以了。”

 身后灌来他笑着的语言,裴思愉怔了怔,然后垂眸,无声笑了笑,如果他也算犯贱,那还真是犯贱得让人有点喜欢。

 可是,她呢?

 她现在又算什么?

 在明知道自己有丈夫的情况下,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渐渐为另一个男人而跳动,她这种行为,又算什么呢?

 她想,她需要弄清楚,她跟白皓南,到底算怎么回事了……

 夜里,医院的走廊格外安静。

 坐在病房内,望着裴晋川依旧不曾清醒的苍老面容,裴思愉半垂下眼眸,心中不知是何情绪。

 须臾,站起身,将床头边柜子上的摆放着,在透明色花瓶内已经凋零的花取出来,随手扔在垃圾桶内,然后又将花瓶里的水在洗手间倒掉。

 她刚刚将花瓶又放会柜上,穆淑贞在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她回身叫了一声。

 穆淑贞手里提着水壶,将水壶放置好后,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器的裴晋川,从内心深处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叹息,尔后,扭头复杂睨了睨裴思愉,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不清楚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但恰好,裴思愉也有事情想问她,便点了下头,没做拒绝。

 来到医院外边的走廊,寻到走廊尽头的安静靠窗的角落,穆淑贞才停下脚步来,回头对裴思愉直入主题的开口,“你以后不要再跟景臣有往来了。”

 对于穆淑贞的这句话,裴思愉不感意外,在正常逻辑思维下,她确实已经不合适跟景臣再有任何牵扯。

 但裴思愉却垂下眼帘,声音镇定地说,“这件事,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穆淑贞也清楚,说到底裴思愉也没有纠缠景臣,是景臣自己缠了上来,她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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