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悠奕被逗笑,她是有让医者互相交流心得,切磋医术的想法。

 但凡事都讲究有来有往,绝不是这样理所当然地索—要别人的劳动成果。

 而且一开口就要别人安身立命的本钱,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你不愿意?”

 秦钟蹙着眉头看着杭悠奕。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听说你行医靠的就是祖传的几张药方,咋没见你拿出来造福村民?反而是守着几张药方,大肆敛财呢?”

 杭悠奕的言辞有些凌厉。

 因为对付这种人,温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秦钟黑着脸说道:“我把药方给别人,我拿什么吃饭?”

 “那你这意思就是我不用吃饭呗?”

 杭悠奕反问。

 秦钟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想好说辞:“白神医的医书内容丰富,你一介女子学个皮毛就够吃够喝了,可你藏着掖着,根本对不起白神医心忧天下的胸襟!”

 “对不对得起是我跟我师父的事儿,不劳外人操心,或者你也拜我师父为师,承其衣钵,再来教训我。”

 杭悠奕油盐不进的模样让秦钟恼火。

 他暗中打听了几天,可根本没人知道白景天的去向。

 杭悠奕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这么挑衅他。

 秦钟拂袖而去,杭悠奕撑着下巴,苦恼地说道:“早知道就不瞎掰扯什么医书了。”

 怀璧其罪,只怕往后找麻烦的不会少。

 再万一传到白家人耳朵里,就更尴尬了,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

 突然,蒋大娘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泠家妹子,求你救救我儿媳,稳婆说她是横胎,再拖就没救了!”

 古代没有剖腹产,生孩子真的是在鬼门关打转,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据记载,古代婴儿存活率极低,十中仅有六七能顺利生产。

 杭悠奕没有任何迟疑,当即说道:“大娘,你跟阿生过去拿银针,我先到你家看看情况。”

 “谢谢你。”

 蒋大娘连声道谢,然后才跟着阿生往回走。

 村子不大,杭悠奕边走边问,没多久就到了蒋家。

 蒋老爹见过杭悠奕,直接将人领到产房门口:“你只管救,救不好是我家的命,我老头子绝不让任何人为难于你。”

 “谢谢。”杭悠奕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就走了进去。

 进了产房,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求你救救我媳妇儿,我不要孩子了。”蒋大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愣是哭得像个孩子。

 从成亲开始,他做梦都想要个孩子。

 可如果让他知道孩子要以媳妇儿的命为代价,他决然不会动这样的心思。

 因为没有媳妇儿,这个家就散了。

 躺在床上的柳三娘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还在拼命摇头,看着像个疯子。

 “不,我愿意用我的命救孩子,我盼了他整整十年,到二十五岁才怀上个孩子,我不能失去他,这大概是我唯一当娘的机会!”

 “都别说话,从现在开始全部听我指挥,我尽力救人。”杭悠奕正色说道。

 至于就谁……她的原则是以大人优先,尽量多救。

 死神面前分秒必争,她不敢耽误,当即掀开棉被,上手检查。

 正如产婆所说胎位是横胎,胎头降不下来,而且宫缩已经开始乏力,产妇也脱力了。

 所幸胎儿不是太大,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婆摇摇头:“最多再有一个时辰,要不……”

 就算了吧。

 孩子是横位,一直不见下降的迹象,孩子根本取不出来,大人也没得救。

 虽然遗憾无奈,虽然痛心同情,但生孩子死的柳三娘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杭悠奕却充耳不闻,扭头对蒋大牛说道:“你多带点银子,去秦忠家买药,能止血补血的都行,再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尽快把银针送进来。”

 蒋大牛胡乱抹了把眼泪,连滚带爬出去了。

 他不知道杭悠奕能不能救人,但她愿意救人就够了。

 “会很疼,忍着。”

 杭悠奕吩咐了一声,然后手突然使劲,从左侧腹部一直按压到后腰。

 从阵痛开始到刚刚一声不吭的柳三娘忍不住大喊出声。

 她仿佛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按错位了。

 “大口吸气,不然孩子缺氧会很危险。”杭悠奕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手再次按到左侧腹部。

 柳三娘一心牵挂着孩子,只能忍着剧痛大口吸气。

 衣服再次被汗水打湿,但柳三娘再没哼一声。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就是母爱的力量。

 “胎位正了。”

 杭悠奕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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