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探得也忒贵了吧?

 云深脸色一僵,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倒霉,出门就被长风逮个正着。

 而是他们怀疑到她身上了,故意设局引她出来。

 她暗暗权衡了下,然后跪在地上。

 “小姐,是我鬼迷心窍错了错事,我娘病重,全靠药吊命,一天只药费就几十两银子,哥哥又是个好赌的混蛋,根本指望不上,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求你看在我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云深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偷来的东西肯定保不住,邹家也没她待的地方了。

 但董云素来心软,又重情分。

 只要她好好哀求,肯定会给她一笔不菲的银子,让她回家好好伺候老娘。

 “别装了,你偷的东西是不少,但我姐夫不差你这点,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交代点别的吧。”

 董千光终于明杭悠奕经常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他此时也想送的云深一个。

 简直就是个白痴。

 既是往外逃,不想着轻装简行,还偷了一大堆东西,想不惹眼都难。

 更愚蠢的是她居然以为承认了这件事,就能遮掩掉别的过错。

 “我从小跟着小姐,除了这次,绝没别的地方对不起她,不然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没等云深说完,董千光就打断了她:“天打雷劈就算了,你死了无所谓,可别连累我们这一屋子好人。”

 “表少爷,我对小姐真的是一心一意。”

 云深委屈得不行,可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董千光指了指旁边的茶盏:“这是你给我姐夫泡的茶,杭大夫已经查出来了,是相思散,谁给你的?”

 相思散以虎鞭、回春草、鹿茸、冬虫夏草、海马入药,再以鹿血调制成丸,价值不菲。

 可云深却连续给邹友成吃了半个月,这可是大手笔。

 他也佩服他姐夫,吃了这么大补的药,走路居然没腿软。

 云深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可她说得太没底气,不傻的人都能听出她的心虚。

 “你太过分了,小姐待我们情同姐妹,姑爷也从没把我们当下人,你怎么能害他们?”云影红着眼睛质问。

 姑爷没病重,可这半个月小姐身体状况急剧变差是真的。

 她差点就害死小姐了!

 云深依然不认。

 董云很生气,可说话依然温柔:“云深,你若老实交代,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这种背主的丫鬟打死便是。”

 邹友成已然没了耐心。

 至于药是谁给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我……我是看小姐一直生不出孩子,想帮帮您,我是您的丫鬟,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有别的心思,药是景嬷嬷给我的,她说药对人无害,我才敢放到姑爷的茶水中。”

 云深不再隐瞒。

 “长风,把景嬷嬷和云清发卖出去,卖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让她们脏了我和夫人的眼睛。”

 邹友成冷冷地说道。

 剩下的他都不用多问。

 因为杭悠奕从杯中残留的茶水判断出助兴药是相思散,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相思散中有一味药是海马,这是西冥国皇室才有的东西,每年会往东陵上供两只。

 早年都被宫里那位做成了补药,这才生出了三十九位皇子。

 只是早夭的太多,现在只存活了九个。

 成年的只有三位,分别是皇后生的宣王,德妃生的福王以及生母无封号早逝还不良于行的平王,剩下都是没长毛的娃娃。

 其中福王凭着受宠的德妃成了那位最喜欢的儿子。

 这两年那位身体的每况愈下,受不住海马这样的大补之物,只能忍痛赏给儿子。

 宫中但凡有赏赐,出身高贵的宣王和最受宠的福王都少不了。

 所以相思散定出自他们其中一人之手。

 而宣王自侍身份,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剩下的就是福王了。

 出手的原因更简单,他怕私铁的事情会抖出来。

 邹友成厌恶又冷酷的眼神让云深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犯错被发卖的丫鬟会很凄惨,因为好人家不可能买人品有污点的下人。

 而牙行不会无期限地养闲人,到了一定时间就会把卖不掉的人统一处理了。

 要么去苦寒之地做苦工,暗无天日地干活儿,要么沦入青—楼或军营,曲意逢迎地伺候人一辈子。

 “小姐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您不要卖我,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伺候您!”

 云深不停地磕头,没多久额头上就红了一片。

 董云和云深的感情虽不如和云影来得深,但也是一起长大的,不由有些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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