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眼眶红红的，眼皮也肿着，像是哭了很久，带着哭腔，“活着就好，回来就好……”
陈王眼眶一红，将泪给憋了回去，用力的抓紧了她，“母后，你快些好起来，三天后，儿臣……就要前往陈楚”，他吸了吸鼻子，“您若是一直这样病着，儿臣又怎么能放心上路呢？”
“三天后……就走了啊——”皇后哽咽了一下，一身病气的她如今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想要保护好自己孩子的母亲罢了。
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滑下，滚至耳垂边，她擦了擦眼泪，扯开一抹笑。
“走了也好，陈楚那里虽然荒凉了些，但至少那里天高皇帝远的，你在那里也不必惧怕旁人，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再也不必怕有人罚你了。”
“东西可是带的够了？使唤的丫鬟奴才到了那里再买些，爱吃的带些过去……”
皇后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气若游丝，却一直撑着说完心中惦念的。
却恍然发觉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在抖动，她望去，却看到床边的男人的脑袋就要低到尘埃里，肩膀也不听的耸动，她的一颗心提起来，“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母子连心，从他一进门，她就发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劲，总像是发生了别的事一般。
他松开了手，趴在了地上，给皇后磕了个头，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如鲠在喉，“母后，儿臣不孝，不能在母后膝下尽孝，日后儿臣不在身边，还请母后仔细自己的身子。”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她哭着说道。
她的孩子长大了，可她宁愿他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她宁愿他还是那个不知天高的太子。
皇后强撑着从床上起来，一下跌在了地上，陈王忙手快扶住了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孩子，不是你的错，是母后的错，母后不该将你生在这帝王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她哭着叫道。
这便是皇家，即便有着尊贵的身份，有着享不尽的荣华，接受旁人的膜拜又如何？
可他们连最简单的亲情都守不住，要虚荣有何用？
空荡荡的寝殿里只有一个母亲为儿子的不公的命运的哭诉和儿子对母亲的后半生深深的担忧。
从寝殿出来时，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陈王呆呆的走在这充满了血泪回忆的冰冷无情的地方，就连宫人叫他都没听见。
如走马观花一般，循着记忆中的点走着，不知走到了何处。
“你们两个今日可见着陈王了？”
“可不？跟丢了魂儿似的，像是中了邪。”
“什么中邪，本来是太子，如今一落千丈，搁谁谁都这样。”
“我才不会这样，要是能让我当个闲散王爷，我一准乐意。”
“啊！王爷！”正在说闲话的宫女转身却是正好看到了失魂落魄的人，可不就是她们谈论的主角？
三人齐齐跪下，一脸的惊吓。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王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但怎么也是皇家人，他依旧有权力处置她们几个碎嘴的罪名，更何况跟陈王比起来，她们算不上马，连蝼蚁的命也比不得。
曾经有个下人背地里说陈王的坏话，最后被拔了舌头丢了后山喂狗。
她们不敢接着往下想。
“王爷！奴婢们不是有意的！请王爷赎罪！”
陈王如同无欲无求般，嘴角扯出抹苦笑那是他对自己如今处境的耻笑，只刮了她们一眼，便从她们身边走开。
又忽然停住，“在宫中说话小心些，今日是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这么个落魄王爷，否则你们有几条命也活不到出宫的那天。”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也流露出些许的怜惜来。
“殿下可真是可怜……”
“别说了！没听殿下说吗？日后可是再不能谈论这些主子们了！”
陈王苦笑，曾经他出行皆有一众人等陪伴，如今好不凄凉，就连几个宫女，他也无法处置。
对，他的确是不想处置那几个宫女，可即便他想，他也无法处置她们。
父皇因这次的事，不肯召见他，听他的解释，若离开时还处死几个宫人，只怕日后去了陈楚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宫也看够了，人也不值得留恋。
他停住了脚步，往这黑暗而又明晃的宫里最后看了几眼，就要换条路出去，熟悉的名字传入了他的耳朵。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那个牧长玥？”
！！
是父皇！
“父皇，儿臣跟牧大小姐早在您给她和大哥定亲前就认识了！”娄星北不耐烦道，“儿臣早就说了，儿臣与她两厢情愿，之前便让您收回成命，您非不听，这下好了，大哥三天后就要走了，这亲事还怎么办？”
听到陈王的称呼，楚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又转瞬即逝，“早就认识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去年才回来，她竟然这么早便勾搭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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