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彻夜的聊着。

 仿佛聊不够似的,时间对于两个将死之人而言,变得异常宝贵,从明日开始,他们便会长眠地底,此刻又何必入睡?

 终于还是到了行刑之日。

 天还没亮,牢房里便送来了断头饭。

 几位小姐深知这是断头饭,咬牙落泪不肯吃,老夫人却是拿起碗,吓唬着她们,“你们不吃,到了地府就是饿死鬼,到时候连投胎的力气都没有!”

 听的几位小姐止住的哭声又呜咽起来,却还是认了命的吃了起来,边吃边哭道:“祖母!爹!娘,我不想死啊!”

 牧延年叹了口气,老夫人也被这情景刺激的混着泪水吃下所有。

 吃完后,她们头上被套上布套,粗暴的被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边的牢房,也是同样的待遇,不过相较天牢的哭天喊地,这边反倒是从容了许多,看到比昨天的菜色要丰富些,牧轻挽倒是高兴大的很,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边吃还边冲着狱卒点评,“这鸡看着不错,吃起来差强人意。”

 “这饭是不是昨天的?怎么吃着跟隔夜饭似的?”

 “你们这做饭的水平得改进一下,总是不思进取怎么升职?要不是我待会儿就要去死了,否则我一定教你们怎么做菜。”

 狱卒几次想要反驳和骂回去,最后还是噤了声。

 就连牧亦宸的心情也因为她的从容,莫名的好了起来。

 两人走出牢房的时候,相视一笑,牧亦宸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他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牧轻挽一愣,当下明白他所说的他是谁。

 她只摇了摇头,狱卒们便给两人罩上了布套。

 “你们别拦我!让我去见见,轻挽她就要死啦!”

 沈秋璇面前拦着家丁,可任凭她怎么说,他们就是不让开,还求着沈秋璇不要让他们为难。

 沈将军早就担心会有这样的情景,所以一早便吩咐了家丁,这几日都不许她出门。

 她哭着跑回了房,哭了好一会儿,窗户一响,她的房间离地三米,开了窗,却瞧见窗外站着李寄芙和段青阳。

 只见她手上拿着石子,正要丢上来,见开了窗,这才住了手,朝她做了个手势,又向她示意了围墙边的梯子。

 沈秋璇止住了泪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日是牧府行刑的日子,刑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牧延年官拜太师,平时不需要跟百姓们打交道,在百姓们眼中,他无功也无过,但不过好端端的牧家突然被贴上叛国之罪,众人诧异之余也只抱了些许的遗憾。

 当然,更多的是来看好戏的。

 酒楼之上,容离与娄如师两人对坐着望向楼下。

 “都准备好了?”娄如师径自倒了一杯酒。

 容离不答反问,“他没有同意我的辞官信。”

 娄如师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他倒酒的动作一滞,放下了酒杯往外看去,“来了。”

 只见官兵们押解着牧府的一众老少往刑场上走,一百多个人集体头上套着东西,这场景可见有多奇特了。

 容离的目光一直在那些人当中扫视,找了一圈却依旧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便又朝头几个看去。

 待他们上了刑台,监斩官坐上上位,只待午时到来。

 天晴了几日,今日倒是破天荒的下起了小雨,冷的直叫人瑟缩着脖子。

 “午时已到!”

 最后一道催命符终于传来,先从最外层开始摘下布套,一个个的行刑,手起刀落,鲜血染红了地板,一个个残缺的身躯倒在地上,看的人想要作呕。

 容离紧紧的望着最后一圈人,而暗处也围着一圈人,静候他们摘下最后的布套。

 待他们的脸露出,牧家的小姐睁开眼便瞧见这样恐怖的一幕,有几个当场晕了过去,还有几个发出了惊恐的求救声,可并没有人出手相救。

 李寄芙三人赶到刑场,看到满地鲜红一片,当下便要呕出,却还是忍住心口的不适,在刑台上搜索起熟悉的面孔来,却发现这些人中竟根本就没有牧轻挽和牧亦宸的身影。

 “怎么没人?”沈秋璇和段青阳异口同声诧异道。

 李寄芙眼珠一转,明白了个大概,眼里已经酝酿好的泪也给憋了回去,将两人拖出了人群。

 容离变了脸色,手里捏紧的杯子往下重重一滞,杯子裂开,碎片刺进了肉里也不曾吭声,没打招呼便离开了。

 “父皇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娄如师看着桌上的碎片道。

 瞧着那惨状,娄如师“啧啧”出声,“可惜了这么多的漂亮小姐了。”

 容离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宫,这一次,楚皇很快就接见了他。

 “怎么?不是说要辞官?朕若真的准了,你现在还怎么来质问朕?”话语中夹着一丝嘲意。

 但显然此刻的容离不比往日,他幽眯着眸子,“她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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