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他不仅知道你就是牧轻挽,他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便是容王。”

 宋歌眉梢一跳,“什么意思?”

 容离看了看她,继续说下去,“新娘被掉包,他当夜就该派人找,但他没有,而第二天便来了摄政王府找舅舅。”

 她有些不认同,“我住到他府上,除了跟舅舅有过一次接触,便再没有旁人相识。或许是我上次逃跑,然后舅舅将我送回来的让他心生怀疑,所以才没有当夜找人吧!”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开始否定这个答案。

 不对,即便如此,那也只是怀疑,毕竟是自己的王妃,新婚妻子被掉了包,有了怀疑对象自然是主动找上门去询问。

 但他没有。

 最有可能导致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他确切的肯定她就在司乐这里,不想得罪司乐,而且也知道司乐不会对她做些什么,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司乐不会对他做些什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他知道司乐是容离的舅舅,所以才这般放心。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但就目前看来,的确是这种更加有信服力。

 宋歌拧起眉头,“之前在大楚的国宴上,他帮了我一次,当时还觉得此人为人尚可,现在一想,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容离瞳色渐深,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人都道,夏周与世无争,国内祥和,如今看来,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静,这底下暗流涌动的fēng • bō 比她想象的要多。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即便如今四海升平,依旧无法止住人的念头。

 庆林王与广目王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也许他们也同样复杂。

 在容王府修缮完工前,他们要一直在司乐这里借住,难免会遇上,舅甥两人难免又会拌嘴,每次都以司乐气的吹胡子瞪眼而告终。他身为摄政王,有时候会住在宫里,宋歌听说宫里的那位夏周皇是个难缠的主。

 至于如何难缠,自然是哭起来就没个完,司乐常常为此头疼。

 庆林王经常会上摄政王府来找司乐,司乐高兴时便带着他出去花天酒地,不高兴时便拿他出气,照说司乐的脾气没哪个人能够守得住,可这庆林王却跟没心没肺似的,前一天被司乐训的当场走人,第二天又笑嘻嘻的来了。

 但自从他们二人住进来后,庆林王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哥有些好奇,所以换了人,来找容离玩了。

 宋歌犹记得庆林王第一天来找容离时的场景。

 “表哥,你真是我表哥?”

 宋歌正在一旁研磨写字,而容离斜靠在卧榻上,手上拿着本书,听到他这话,放下书起身站了起来,“舅舅断然不会说谎,更何况表弟都叫我一声表哥了,我不是又有谁是?”

 庆林或许只是为了拉近话题,视线转到他手边的那本书上,“《淮扬文集》,表哥你怎么看这么枯燥无味的书?”

 “打发打发时间罢了,你看过这本书?”

 庆林提起这事,脸上还升起了一抹惧意,边摇着脑袋便说道:“前些年我父王还未放弃我时,也常常逼着我看这些书,可我一向不喜欢做这些无趣的事,一看书就容易犯困,相比之下,这本书算是我看的最多的一本了。”

 容离笑了笑,“你觉得看书无趣,别人觉得看书有趣,不同的人,想法不同,志趣也不尽相同,我这人向来无聊的很,所以爱做这些无聊的事。”

 见他根本不摆架子,而且说话也颇有几分趣味,不免让人觉得他十分好相处。

 庆林便上前搭上了容离的肩,一脸的狡黠,“走,表哥!我带你去做些有意思的事!一准比你躲在家里看书要有趣多了。”

 他的声音不轻,宋歌心想,他要带容离去哪里?

 虽然好奇,但她还是没说话,安静的在那边研磨练字。

 “去哪儿?”容离并不走动。

 庆林附耳在他耳边说:“万花楼里最近来了几个漂亮姑娘。”

 容离眼角随即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朝着宋歌这边看过来。

 宋歌的听力向来好的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万花楼。

 顺着他的目光,庆林这才看到房间里竟然还有宋歌。

 三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堆。

 “嫂……子。”庆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你别误会,我说的万花楼不是那种地方。”

 她也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拉长了声音,“哦?不是哪种地方?我误会什么?”

 得,庆林这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容离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表弟尚且年幼,还是少跟舅舅厮混些吧!日后成了家,连说谎也不会,只怕是再也去不成万花楼了。”

 当着嫂子的面给自家兄弟介绍那种地方,任庆林有再厚的脸皮也落荒而逃了,只说下次再来找容离。

 容离走过来,若无其事的看着她写的字,“嗯,比我第一次让你写的字要好多了。”

 宋歌只一眼瞧着他,“若我刚才不在,你们是不是便要去万花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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