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名冢彦闻言,倒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实说,从两人重遇之后,冰室侑身上发生的变化,他看得虽然不算非常清楚,可也大概能窥见一个轮廓。

 从自信,到自卑,又到后面渐渐平静的情绪变化,名冢彦多少能够看出个大概来。

 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变化,有太多都和西园寺雪绘扯上了关系。

 “名冢君,知道我最近的身体情况吗?”少女笑了笑,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名冢彦略微严肃了些,“是比上次操场上的情况还要糟糕?”

 说到这件事情,就算是他也由不得有些头疼。

 因为冰室侑的身体,实在是他十分担心的一方面,偏偏现在他们人在关东,原先负责她的关西医师只能远程给予些许建议。

 而恰恰又是先前,少女已经向他表达过,或许要离开关东,回归关西的意思。

 对此,名冢彦自己也有些心情复杂。

 如果按照少女的说法,按照那位医师的说法,他跟随回到关西,或许才是让少女身体最快恢复的方法。

 而回到关西,以神宫和少女父亲的能力,在一年后把他塞进京都大学,也并不会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可问题在于,如果他真的回归关西,那就意味着他和关东这里的人,这里的关系将会一概断绝。

 西园寺雪绘身为主民派的预备接掌人,怎么也不可能跟着他去关西,更不可能自己矮下身段,主动来联系名冢彦。

 泉悠月身为中部地区那位前玉衡的义女,如果想要跟自己去关西,那必然会遭遇一个大问题。

 也就是怎么躲过中部地区极道们的排查。

 要知道,那位玉衡被抓走到现在,也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远远没到放松警惕,不去管这些的时候。

 泉小姐如果盲目跟随他去往关西,是很有可能被这些极道找出来,然后被扣押下来,去陪她父亲的。

 至于说清水千夏……

 女孩的情况更加简单。

 来自北海道的她,能够到达的最远距离,也不过就是关东。

 关西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地方,也是幕府派永远不会允许北海道居民们前往的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名冢彦想要继续和她们的联系,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

 “是稍微严重了一些,但说不上严重多少。”少女轻轻抿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些,声音中似乎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想要留在关东,或许可能可能性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名冢彦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犹豫着,没有开口。

 “名冢君想让我留下来吗?留在关东?”沉默片刻,冰室侑将目光投向名冢彦。

 她的双眸在夜色中仍旧熠熠生辉,让人浑然想不到少女还经受着视觉障碍带来的苦痛。

 “这是我能够去评论,或者给出意见的吗?”名冢彦望着夜空,长出口气,“如果我的决定给冰室同学带来了更大的麻烦,那将是我怎么也不能够弥补的过错。”

 “不至于那么严重,名冢君。”少女轻声回答,声音彷佛夏夜中的轻纱,轻抚名冢彦,拂去他心中的急躁,抚去他的焦虑。

 “就算名冢君给出意见,我也不一定会采纳不是吗?毕竟这是我的决定,而不是名冢君帮我做出的决定。”少女重新扇起凉扇,只是这一次,朝向名冢彦的方向更多些。

 不知道是为了名冢彦能够更清醒,更冷静地给出意见,又或者是处于其它的什么目的。

 名冢彦看着天空,半晌没有出声。

 就当女孩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坐下去,彷佛坐禅一般没有动弹,名冢彦却突然伸开双腿,向前坐了不少位置。

 然后躺了下来。

 垫子不算大,他只是让自己的头,还有上背部躺在了垫子上。

 剩下的下背部,腰部,臀部,腿部,都贴着地面。

 天台的地面。

 “名冢君觉得累了吗?”冰室侑没有再追问意见,反而关心起名冢彦来。

 “大概还是有一点的。”名冢彦笑得有些勉强,“毕竟在鬼屋里面来回跑,而且之后还有点其他事情……理心祭持续这么长时间,总觉得我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太多的东西。”

 “那么,名冢君想过去享受理心祭吗?”少女略微靠近了他一点,不再跪坐,而是双脚侧倾。

 “我?”名冢彦反问了一句,语气有些茫然。

 “对,名冢君想过去享受理心祭吗?”少女重复了一遍,字句和先前一样清晰。

 甚至因为坐近了的缘故,更加清晰。

 我想过享受理心祭吗?

 被问到的名冢彦,下意识将这个问题在心中再重复了一遍。

 他想过在理心祭上怎么应付西园寺雪绘,想过应该怎么应对清水千夏将要来访的父母,想过怎么完成鬼屋里的工作,甚至想过应该怎么避开冰室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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