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白说得很对,婚姻是两个人,两家人的事,不能她一个人做决定。

 可她现在的情况,拿到两家人面前说,真的只会让她更加难堪罢了。

 “程大哥,你就当没有认识过我。我们也不曾有过婚约。你为了我受伤,我万分愧疚,可我给不起你将来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助起来,万事他从来没有觉得棘手过,可这一次,却让他感到了无能为力。

 姜妩表面虽柔弱,可内心却坚韧,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了的。

 不会莫名其妙的随意耍小性子或者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有将来了呀!

 “阿妩,明天就要到冀州城了,这些时日赶路,你也累了。到家后先好好休息,等我伤好后,咱们再谈其他可好?”

 她今天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却让她不谈,下次,她哪里还舍得。

 本想快刀暂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可到底遇上的是程诺白。

 他,哪里又会是草率之人。

 哪里又会为了姜妩的这几句话就放弃诺言与责任。

 况且,他对她,不仅仅是责任。

 见她还坚持,不想走,他下逐客令了。

 “回去吧,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

 连下逐客令都这么温柔。

 再坚持也无意。

 她终是起身告退。

 到了冀州城后,程诺白的那辆马车直接在城外和他们分开走。

 他回了冀州城,姜婀姜妩回郓城县。

 姜妩以往也并不怎么出门,对外是说姜妩去京里看两个姐妹了。

 所以,这样回到家中,也并没有引起什么fēng • bō 。

 不过,姜妩倒是越发不出门了。

 家里的人担心,却又不敢多问,一时之间,姜家的氛围也不太好,大家都有些谨慎。

 上至各主子,下到各奴仆,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什么话,惹得姜妩不快。

 已经在屋子里待了几天了,她不哭也不闹,更别说抹眼泪,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在人前的时候,她也总是表现得很好,越发沉稳,大家问到什么,她也都正常交流。

 可越是这样,才越发让人担忧。

 她倒是好好哭几场,把心中的郁结之气都撒出来才好。

 她虽如常,可眼中的失落,悲伤都太过明显了,也不过是黯然神伤罢了。

 饭后,姜妩就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剩下一屋子人,坐着叹气。

 姜妩回来后,就跟唐氏说了,要跟程家退婚的事。

 当初因为选秀,这事难为了程家。

 以前,虽然两家有差距,她尚且能舔着脸不去注重门第,心里高兴这场婚事。

 可如今,是再没这个脸了。

 一开始唐氏不同意,想问明缘由,一问,姜妩就大哭了起来,哭得话都说不上来,难过到抽泣。

 姜家人从来不曾见她这么失礼过。哭声一点都不掩饰,哭得声泪俱下,险些背过气。

 看着自己的女儿搂着唐氏哭得伤心欲绝,眼泪像决堤一样。

 姜泸看在眼里,心疼极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大女儿哭成这个样子。

 他当即道:“不嫁就不嫁吧,爹养你就是。”

 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女儿不想嫁给程诺白,既然是女儿不愿意,那他也要拿出做父亲的态度。

 唐氏听后狠狠瞪了一眼姜泸。

 觉得自己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思想太过单纯,太直了。

 自己女儿说了不想嫁后,都哭成这个样子了,他倒好,不说劝着,还雪上加霜。

 真是个榆木脑袋,唐氏赶紧吩咐:“尽添乱,都下去吧。”

 姜泸莫名,他这么支持自己女儿,怎么还成添乱了。

 但女儿家的心思,他确实不懂。

 就好比姜婀,往常她是活蹦乱跳的,如今也整日奄奄一息的样子。

 其实,最难受的也要算姜婀一个。

 她万万没想到,姜妩会和陆香橼有夫妻之实。

 她心中无比自责。

 当初救姜媚的时候,她可是没有犹豫过。

 也是有血性的,哪怕是国仗,她也不是没有算计过。

 太孙,她也不是没有打过。

 这次,她真的疏忽大意了。

 算是毁了大姐一生,她自责得很。

 唐氏,姜妩是没有瞒着的,唐氏听后,也沉默了。

 姜妩考虑的对,上次选秀就是利用了程家,仗着程家高义。姜妩才得了一门好婚事。

 如今,的确是不好再勉强了。

 唐氏伸手抹了自己眼角的泪水。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大丫头受苦头了,这事就交给祖母来办。”

 唐氏嘴上虽然答应着,可心里却沉垫垫的呀。

 她好不容易给最疼爱的孙女谋了一门好亲事,就这么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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