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客栈位于半山腰略往下的位置。

 这里灵力不算浓郁,不过比城市里要好得多,一路上时落刻意放松,每隔两个小时她便将身体自发吸收的灵力输送给明旬。

 明旬伤口上的纱布也由开始的一个小时换一次,变成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到后来,过了五个小时,伤口纱布上只略微印出些血迹。

 老头说:“明天早上,他的伤口就该止住血了。”

 到了灵气充裕的太和山,煞气收敛了许多。

 这晚上是张嘉他们替明旬洗澡换的衣裳。

 时落晚上无需睡觉,这个房间宽敞,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一个单人沙发,时落便是坐在单人沙发上冥想。

 一夜过去,她将吸收的灵力尽数输给了明旬,又给他贴了两道止痛符,再喂他几粒丹药。

 长时间躺在床上,肌肉会萎缩,从第二日开始,时落每天会替明旬按揉两个小时。

 不过若想要明旬打败脑中那东西,还得带他去山顶。

 山顶的玄武之气最是浓郁。

 时落打算自己先探探路。

 她将张嘉几人跟老头都留在客栈照顾明旬,自己则往山顶去。

 天气还冷,又是清早,爬山的人不多。

 像时落这般一个人上去的更少。

 到了这地方,小藤蔓都活跃了不少,时落寻了个无人之处,将小藤蔓跟小黄都放出来,由着他们玩耍。

 只是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时落脚步一顿,她招回小藤蔓跟小黄。

 而后离开山道,朝山里走去。

 冬日山里枯黄一片,倒是能一眼看到周围景象。

 时落视线定在远处那一抹淡黄色上。

 她带着小藤蔓跟小黄走了过去。

 这处山路崎岖,时落走的倒不怎么费劲。

 时落脚步轻,不过踩着地上的枯枝时仍旧惊动了坐在一片枯草中的女人。

 女人转头,木愣愣地看向时落,半晌,才问时落,“你也来爬山?”

 时落不明白女人为何在说起这话时面上死气又浓了些。

 她环顾一圈,说:“这里不是自杀的好地方。”

 女人顺着时落的视线将这里再打量了一遍,她点头,赞同时落的话,“你说的不错,在这里往下跳,会落到下面斜坡上,到时候滚下去,应该是死不了的。”

 “你在犹豫,你心里还有不舍之人。。”时落总能一针见血。

 女人笑的僵硬,“是啊,要不然我就去山顶了,从那里往下跳,那必死无疑。”

 “活着虽难,可还是得活着。”半年了,时落也没学会怎么安慰人,她的话听着总是干巴巴的,还面无表情,不了解她的人总会认为她这是没有同情心。

 “妹妹,你这话是不是从哪本书上背下来的?”不知为何,听到时落这张年轻的脸,说出这句看似简单,想想也挺沉重的话,女人就有点想笑。

 她此刻坐在一块石头上,女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要不要过来坐坐?爬到这里应该是很累了。”

 时落没客气,走了过去。

 才到坐下,女人又让她等等,她在旁边捞了一把干草,铺在石头上,“这么冷的天,女孩子别坐冷的地方。”

 这是个习惯照顾人的女人。

 时落道了谢。

 “能有个人跟我说说话,说不定过一阵我就不想死了,我还得感谢你。”女人自嘲。

 她头发半长,随意用皮筋扎着,五官清秀,若是收拾一番,也是一位佳人。

 不过此刻她面色苍白,眼下黑青,嘴唇干裂,瞳仁僵硬,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

 有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这女人大概是对悦己者没了期待。

 或者是曾经的悦己者。

 时落坐在她旁边,没有主动问,也没无缘无故安慰。

 这让女人放松不少。

 两人是背着东方坐的,并未看到旭日东升的景象,不过当暖洋洋的光扫到身上说,女人心似乎也跟着暖了些。

 她这才说,“我没有朋友。”

 “一个都没有。”

 她平常也不是个没警惕心的人,只是今天都不想活了,再考虑别的就有点好笑了,且时落又给她感觉很奇怪,让人有一种她可以依靠的感觉。

 “我也没有朋友。”时落回她。

 “应该有一个男朋友。”两人也没正式说,不过既然互表情意了,应该算是男女朋友了。

 女人听着又想笑。

 随即叹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敢爱敢恨,敢作敢为。”

 等人年纪大些,考虑的就多了,做事总是不得不瞻前顾后。

 “你不过三十出头。”时落看她。

 女人点头,“嗯,我三十三了。”

 “以前我也是有朋友的,大学的,高中的,还有小时候的邻居,后来都没了。”女人苦笑,“以前我有工作,有社交圈,哪怕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做饭收拾家,我也觉得开心,自从生了孩子,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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