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源看着眉头紧锁的曹大老板,自然明白其心中的纠结。对于曹老板而言,一切都还是可能而已,对于颍川系的防范也不过是防微杜渐。

 颍川系会不会尾大不掉,即便尾大不掉会不会危及到曹家地位,都只是未知之数。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打破如今的平衡,甚至将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兖州地盘置于险地,到底值不值得?

 曹大老板必须慎重思索!

 但这些可能对于来自21世纪的曹源来说,却是历史书上一行行的血与泪。

 曹源明白,若是发出此令,虽然可能导致曹家集团现如今的利益受损,但只要与颍川系的利益绑定还在,只要军队这个基本盘还在,曹家即便有所损失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反之,若是不发此令,则颍川系势必不断膨胀扩张,再想予以钳制恐怕就难了,最终不得已之下,曹家便不得不亲自下场与之较量,随之而来的,无论胜败都是极为严重的内耗,甚至是令曹家彻底的倾覆。

 所以,曹源必须帮曹大老板下这个决心!

 稍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曹源对着仍旧皱眉思考的曹操一礼道:“伯父,侄儿听闻: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也!”

 言罢,便又乖巧地站在一旁。

 曹源知道,曹老板是明白人,若是说多了反而会有卖弄之嫌疑,更会令曹老板生疑,点到为止即可。

 而曹操的反应也没有令曹源失望。

 听闻曹源之语的曹操先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看着曹源,眼中迸发出精明的光芒似乎要将曹源看个透彻。

 曹操明白曹源之意:作为主公,所倚仗的任何人与势力都只能是一时的,只有制衡才是唯一永恒的依靠。

 想明白了这一点,曹操心中随即已然有了主意,而同时也更对眼前的侄儿刮目相看。

 曹操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曹源身边,轻轻拍着曹源的肩膀,缓缓说道:“伯父已知之!源儿所虑甚有道理,容伯父布置一番后再颁布此令!此令未出之前,还需保密,明白吗?”

 “侄儿明白!”曹源立即答应道,自然要保密了,否则让颍川系提前知晓了,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比如开门揖盗啥的,恐怕就算是曹大老板也受不了。

 既然曹老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谏言,那么剩下如何执行却轮不到曹源去考虑了。

 随即,曹源便要告辞。

 却又被曹操笑着给拦了下来:“源儿为伯父出此妙计,可谓奠定我曹家之基石者也,吾岂能不赏焉?说说看,想要点什么赏赐?”

 曹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话便已出口:“侄儿身为曹家之人,自当为曹家思虑,况此也是为自己从军所思,不敢请赏也!”

 显然,曹源明白不请赏才能得到最多的赏赐。

 曹操当然也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随即继续说道:“救护太爷之功未叙,又添谏言之大功,怎可不赏?源儿熟读经义,曾不闻‘子路受牛、子贡救人’之典焉?”

 子路受牛,说的是子路在河中救起一人,这家人随即以一头牛作为酬谢,而子路作为孔子的得意门生、亲传弟子,居然堂而皇之地收下了。天下人知此事后,纷纷嘲笑子路此“贪财”之举。

 唯独孔子知道后,却夸奖子路说:你做得对,从此大家都愿意救人了。

 事后,果然大家都纷纷做起好事来了,而那些因为做了好事而收取回报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收回报的更是心中极其喜悦。

 而子贡救人,却刚好相反,说的是子贡将在国外沦为奴隶的鲁国人给赎回来,却不收下国家的赔偿金,人们称赞着子贡的品行,却再没有人愿意赎回国外的奴隶了。

 曹操用此典的意思也很明确,你曹源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却不肯要封赏,这是要做“子贡”吗?若是如此大功却没有封赏,以后还有人愿意给吾出谋划策吗?

 话及此处,曹源也不便再多推辞,随即老话重提地说道:“长者赐,不敢辞也!愿得往虎豹营中,习练兵法战阵之术!”

 曹操摇摇头,说道:“汝既已考核通过,此本就是汝应得之也,不可为赏赐也!再言!”

 曹源闻言,微微沉吟一番,说道:“曹纯叔父许侄儿以百将之位,侄儿请伯父许侄儿,操练所部之自主权!”

 没错,曹源想要对自己麾下的自主权,从而将现代的练兵之法融入其中,进而打造出一支真正的强师!

 曹操有些惊讶地看着曹源,那意思是:你还会练兵?

 随即略略思考一番,对着曹源说道:“可也!辟汝教场一块,许汝三月之期,期至,与你家叔父手下之骑兵对战。若胜,吾另有奖赏,若是是败了,便归建营中。何如?”

 不得不说曹操对曹源是有些骄纵了,毕竟单独训练的自主权无异是让曹源所部成了虎豹营的军中之军。

 按理来说曹操不该答应的。但一想到曹源的能力,恐怕独挡一面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在虎豹营中锻炼锻炼,为日后单独成军做好准备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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