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派些人保护你。”梁戍说,“想待在后方,还是想看哑鹫攻城?”

 “看哑鹫攻城。”

 “那你只能睡不到两个时辰了,爬山还需要一些时间。”梁戍慢慢遛马,带着他在营地里又走了一圈,看得高林很是稀奇,这大半夜的,自家王爷不睡觉,带着柳二公子骑的哪门子马?怕不会又出了什么乱子吧,于是亲自跑去探听究竟。

 梁戍问:“怎么,你也想听?”

 高林耿直回答:“啊对,我想。”

 梁戍将柳弦安送回阿宁身边,自己策马回到篝火旁,高林立刻凑上前,关切地询问:“王爷,到底出了什么事?”

 梁戍道:“本王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高林态度万分认真,嗯,做梦,做什么梦,与这场战事有关吗,是吉兆还是凶兆?他一心为战,纯洁得好似一片白雪,所以压根没做一点点防备,差不多是在全情投入的状态下,被强行灌进了满脑子的不可言说,简直算得上是迎头暴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五雷轰顶。

 “柳柳柳……柳二公子?”高林舌头打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梁戍瞥他一眼:“有问题?”

 那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吧!高林简直整个人都要裂开,万分不可理解这份情是因何而起,柳二公子,暂不说人家白鹤山庄的公子能不能随便被娶,就算能被娶,那也曾经是公主相中的男人,而且皇上又一直心心念念要赐婚自家王爷和柳三小姐……姐姐弟弟哥哥妹妹的,连线也要连出八条来,这关系还能再混乱一点吗?

 “王爷。”高林试图诱导,“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在梦里看花眼了,那其实是柳家的小姐?”

 梁戍问:“怎么,要本王给你描述一下细节?”

 高林倒吸冷气,赶紧拒绝,不需要,这不是我应该听的!

 梁戍本来还准备不耻下问一番,这种情况自己要如何下手,但此时看着这人一副脑子不好用的模样,觉得可能也吐不出什么象牙,于是手一挥,将他无情地打发走了。

 高副将就辗转反侧了差不多大半夜,硬是没想明白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倒成功把自己折磨得头昏眼花,第二天前往高崖督战时,整个人都是飘的,算是骁王殿下情窦初开的首位受害者。

 柳弦安也在一队兵马的保护下,登上了另一处低一些的山峰。阿宁替他裹好披风,道:“风越来越大了。”

 “是很大,不过还不够大。”柳弦安将一根风标插到地上,“要再等一刻钟。”

 他站的地方,既能看到高处高林所率领的哑鹫,也能看到低处峡谷另一头,由梁戍率领的军队,他们正在缓慢地从地平线冒出头,然后整齐地停住脚步,刚好落在青阳城箭阵的射程之外。

 乌云遮住了惨淡的太阳,风吹得整座山都在摇晃。

 阿宁不得不抓住自家公子的衣袖,免得两人被吹倒,柳弦安却顾不上许多,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风标,直到上头的小旗看起来几乎成了静止悬浮的状态,方才道:“就是现在!”

 而同一时间,高林也从风标旁站起来,高声命令:“出发!”

 一百名哑鹫霎时直冲云霄!

 柳弦安连呼吸都忘了,他掐算着时间,一个一个数着风翼,直到所有的哑鹫都依靠方向轮,回到了先前设定好的路线,方才松了口气。

 高林也是这百人之一,他飞归飞,但是在远远看到大琰的军队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家王爷那见不得人的梦,根本没法控制,可见是真的受到了很大伤害。

 而青阳城早已方寸大乱,守官看着翱翔于天的琰军,大喊:“放箭!”

 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柳弦安在原本哑鹫的基础上,又多设计了一套轻薄软甲和面罩,能有效防御流箭。高林率先落地,扬手一剑斩飞叛军首级,三下五除二卸掉风翼:“随我冲!”

 杀声震天。

 投石车和火油被掀下城楼,也不知是谁在慌乱中放了一把火,青石建造的墙壁上,霎时出现一道刺目流淌的红色瀑布。黑烟滚滚,乌云密布,惨叫伴随着刀剑碰撞声,在山中久久回响。

 一枚信号弹腾空而起。

 梁戍拔剑出鞘,高声下令:“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