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被他说的一阵内疚。

 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却害得林玉韵没能参加。

 换成是他,他也要生气的,怀着满心期待想要一同去参与重大时刻的人放了自己鸽子,原因还是不小心睡着了。

 他转过身,一双湿漉漉的眼看向林玉韵。

 “对不起,林哥……”不过短短一句话而已,他眼里便飞快蓄起了水汽,眼泪金豆子似的挂在眼角,将落未落,声音也变成了哭腔。

 “我不是故意害你错过的。”

 林玉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昭这会儿低着头,眼眶中打旋的泪水便似珍珠般直直往下坠,掉在了他的裤子上,将那块布料洇湿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点,也灼烫了那块肌肤。

 他克制着。

 ——却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

 林玉韵伸手抱住了江昭,“昭昭不哭,只是一个剪彩活动而已,我不会生昭昭的气。只要昭昭乖一些、再乖一些——”

 江昭抓住了他前襟的一点衣服布料,像是害怕他生气,从而不要自己一般。

 “林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这样说,林玉韵几乎想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献给他。

 他的昭昭,怎么可以这么轻易便让他心软呢?

 昭昭总是这么动人,不止是他,所有看见江昭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被他吸引。

 ……真烦。

 想除掉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为什么总有人在觊觎他的宝藏?

 恶魔想,要是能把这宝藏糅进身体里,那便好了。

 江昭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林玉韵。

 他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哭,却很容易于亲近的人面前变得娇气,听不得半点训斥的冷言冷语,一旦有丁点风吹草动,便会惊得把自己藏起来,却因为害怕,忘记将露在外头的圆绒尾巴一并藏住。

 林玉韵是活人。

 还是他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更是一个黑白分明、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给他人定罪的人。

 原文里的他在不知道主角攻的死因时,待原身也是很好。更何况,现在他待江昭比原文里要好上千倍万倍,瞧着也像是打消了对他的怀疑,江昭便愈发相信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他像只无害的小动物,轻信了狡猾的野兽,敞开自己的小窝让野兽进来坐坐。

 却忘了这世上有一个成语,——与虎谋皮。

 现在的他,分明是处在了刀尖与野兽嘴边,却丝毫没有自觉,反而还伸长手臂,抱住了野兽。

 真笨。

 林玉韵环住江昭的手在他背上摩挲着,他们离得很近,以至于他能闻到从坏孩子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别人的气味。

 快了,他很快就要把这只金丝雀困在笼中了。

 .

 江昭回家的第一时间是去泡了个热水澡。

 这是林玉韵说的,热水可以洗去一天的疲劳,——也包括其他人的味道。

 他在浴缸中看浴室墙上悬挂的电视,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响起来电铃音。

 没有备注,是个陌生号码。

 江昭挂了电话,正要把手机放回去,那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再挂,仍然是同样的解雇,好像他不接这通电话,对方便不罢休了。

 什么人啊?

 江昭试探着将听筒放在耳边。

 “……喂?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那头沉默两秒,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为什么挂我电话?”

 江昭瞳孔骤然放大,这是骆俞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号码,有事吗?”

 “把我的电话存进通讯录里。”对方冷声勒令道:“我不喜欢和不记得我号码的人说话。”

 江昭:“……”

 什么人嘛,明明是他打电话过来的。

 想归想,他也没有胆子反抗。

 “好了。可以说正事了吗?”

 “明天上午过来找我。”

 江昭下意识道:“去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那头的人像是不愿意回答他的话,声音中透出几分不耐,重复了一遍。“有事。”

 “……”

 这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

 浴缸里的水开始降温,江昭咬了下唇,实在不想去,“抱歉,我明天没时间。”

 那头沉默。

 江昭从浴缸里头出来,随手扯了一块浴巾擦拭身上的水汽。

 “江昭。”骆俞连名带姓一起唤道,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在征得你的同意。——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的腿是因谁而废?”

 江昭动作蓦地一顿,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他此刻背对镜子,镜面上的雾气缓缓褪去,光滑的表面倒映出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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