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卷讲的是蛊。虽然是翻本,但因为这些竹简记载的东西涉及到当地的秘辛,极少有人能看到这些东西。”

 “巫术那部分的翻本似乎翻印得少,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这上头记录了七七四十九种蛊。”

 应野一边翻看,一边为他介绍着,一卷厚厚的竹简慢慢在他手中翻到了底。

 他的声音忽地一顿。

 正听得起劲的江昭猛然回神,下意识看向他道:“怎么了?”

 应野扫了他一眼,手一垂,将竹简最后一面的内容给遮住了,“剩下的就不说了。”

 江昭眼巴巴望着他,“为什么呀?”

 应野只是笑,没有说具体原因。

 他越不说,江昭越是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最后一页讲了什么。

 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答案,他有些生气了,伸手欲抢应野手里的竹简。

 “你拿给我看看,你不说,我自己看还不行吗?”

 应野手一抬,凭借身高优势,轻松将竹简举过头顶,面色有些不忍,“最后那部分记载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我怕你看了会做噩梦。”

 江昭目光明亮地看着他,轻轻哼了下,“你现在不给我看,我晚上都睡不着。”

 “真的要看?”应野问他。

 江昭点头,“你给我念,我自己看不太懂。”

 应野的神色瞧着格外无奈,“我尽量说得简洁一些,要是你受不了了,我就住嘴,到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回再给你念,看。”

 他道:“要是把你吓坏了该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江昭的话便没有那么绝对了,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不少。

 “我好奇嘛……那我等会说不听了,你就不念了,我先听听看我能不能接受。”

 应野念出了最后一页的内容。

 竹简最后一部分记载的是这个家族一分为二后,最厉害、也是失败率最高的一种蛊。

 ——人蛊。

 人蛊对种蛊人的要求极高,这支蛊阴毒无比,种蛊人必须是女子。——只有女子用身上的阴气养着,这只蛊才有可能种植成功。

 人蛊不但可以自己养,也可以给别人养。

 如果是为别人养,那种植的对象必须是身边亲近的人,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总之必须是同这个人经常接触的人。

 种蛊之初,要先将受蛊人全身的手脚的打碎,丢进虫窟内,让他自己在里头厮杀,如果能存活下来,那这第一步便成功了,如果不能……

 便是失败。

 这样的厮杀并不是短时间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直到最后胜出的人渐渐失去了人性,变成他所选择的某一种动物,毒蝎、蜈蚣、水蛭……他全身的血液都会染上他所选择的动物的毒性,直至最终成为半蛊半人的人蛊。

 人蛊每年都需要维护,人类的身体是有免疫力的,而毒性就像癌症一样,细胞和毒无休止的厮杀,最终被伤害到的无疑是受蛊人。

 这对于受蛊人而言是种天大的折磨。

 他们每到固定的时间段,便需要把体内的血放出至少一半,身体虚弱了,便没有经历抵抗游走的毒素,任由毒素侵占他的躯体。

 人蛊的作用多种多用,千奇百怪,有的拿来给位高权重的人下毒、有的用作试毒,更甚至,有人用人蛊来重获新生。

 这些条件听起来都很诱人,但却只是对外人而言,人蛊之所以艰难且成功率极低,是有原因的。

 受蛊人往往会死在半途上,不只是因为外物,也有的是因为自身原因。

 若是真的成为没有意识的蛊虫,对人蛊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结果,可人蛊残酷的地方便在于……

 受蛊人的思绪始终是清醒的。

 哪怕在变成了怪物后,他也依然拥有自我思绪。

 这便是人蛊的残酷之处。

 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怪物,却无法逆转这个过程。

 应野话罢,按着竹简的手略微用力,面上似担忧又似为难,朝江昭看去。

 他视野内——

 江昭面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