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一动,沈栋就拔出了自己的剑,他看着顾炎的眼神杀气四溢。

 一个小小的奴才竟想以下犯上,简直是找死!

 顾炎自小习武,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

 可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嗒”的一声轻响,顾炎的剑还没出手就膝盖一痛,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粒小小的花生米落在了他的脚边。

 “顾世子,请管好你的狗。”秦怀宿慢慢从茶楼上走下来,在花灯之下眼睛似乎带了秋水,可目光深处却让人发冷:“再有下次,这双腿也不必要了。”

 众目睽睽之下,顾炎跪在了姜长宁的面前,这对他来说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可他不能轻举妄动。

 沈栋虽然背靠将军府,可说到底只是一个武将。圣上轻武重文,将军府已渐渐式微。一个没成型的少将军还不足为惧。

 可秦怀宿不同,他性子瑕疵必报,是最受宠的小皇子。若开罪了他,可能会给国公府带来麻烦。

 顾炎心似火烧,手里的剑不住发颤,发出细碎的悲鸣。

 一双雪白的靴子走到了他的身边,顾修璟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臣没有管教好下属,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赎罪。”说完,缓缓跪了下去。

 “世子!”顾炎睚眦欲裂,双目通红。

 “还不快向王爷认错!”

 看着眼前那道温润儒雅的背影,顾炎终究忍下了口中的腥甜。

 他的额头重重的抵在地上:“求王爷赎罪。”

 秦怀宿嘴角挂着顽劣的笑意,眼睛却看向了姜长宁。

 迎着他的目光,姜长宁轻轻挑了下眉。

 就这个动作,却让秦怀宿心情好转,他随意的挥了下手让顾修璟和顾炎起来。

 几人相貌出众非富即贵,站在街边很是惹眼。

 姜络用袖子遮挡,悄悄勾住了顾修璟的手。

 沈栋还想同姜长宁说话,秦怀宿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今日花灯节宫内设宴,沈将军不在宫中当差倒跑到花楼怜香惜玉,可真叫本王开了眼界。”秦怀宿绷着脸意有所指。

 姜长宁眼尖嘴利看着挺聪明的就是眼神不好,一个和自己妹妹有了鼠尾,一个广撒网来者不拒。

 有机会他一定要同小姑娘好好讲一讲男人的险恶,这世间的男人除了他谁都不能信。

 “彼此彼此,自然比不上王爷。当年王爷和西宁公主之间也是一段佳话。”沈栋哼了一声,冷笑连连。

 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

 怪异的气氛让神经大条的红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往姜长宁身后缩了缩小声的叫了一声:“姑娘。”

 灯看了,相见不想见的人都来了。姜长宁觉得这次赏灯之行也该结束了。

 还没等她说话,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诸位,良辰美景,不如进楼内喝一杯茶?”

 女子看着十八上下,穿着鸦青色绣缎月梅花的综裙,梳着乐游髻。腰细如柳,眉清目秀。她的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身上同顾修璟一样,带着点书香气。

 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女子。

 那姑娘看向秦怀宿福了一福,不卑不亢:“奴家春樱,见过王爷。”

 春樱?姜长宁顿了一下,她竟然就是受人追捧的名角春樱?

 这和她想像中的女子完全不同,她身上没有一点风尘气息,反而气质通透落落大方,看着不像是红尘里滚了一遭的人倒向大家教养出来的好姑娘。

 姜长宁为自己的浅薄而羞愧,也对自己曾拿春樱用来挤兑沈窈而感觉到歉意。

 “不必多礼。”秦怀宿语气淡淡。

 春樱嗓子绝伦,吹拉弹唱无一不精。曾经也在京内红极一时。

 有时谁人府中设宴也会把春樱请去在席宴之上唱上一曲。而秦怀宿只不过是在赴宴之时替她解过围,算不上熟络。

 春樱指的楼自然就是身后的秋水楼。

 京内最大的花楼。

 而沈栋刚刚就是从秋水楼的二楼落下,估计正在同春樱相会。

 而春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姜长宁的想法。

 她看着姜长宁眼中带着惊艳,语气很是笃定:“这位就是姜姑娘吧?奴家曾听沈将军说过几回。”

 春樱这句话刚说完,秦怀宿差点按耐不住对沈栋动手。

 心里惦记倒也罢了,竟敢在烟花之地讨论姜长宁?若被有心人听到,岂不是要坏了她的名声?

 秦怀宿的眼神如刀,沈栋自知理亏没有吭声。

 “今日是灯会,姜姑娘是来看灯的罢?正好今日楼里有一盏奇灯,乃是木大师临死之前最后一件作品。姜姑娘不如去看看?”

 春樱再三相邀,姜长宁本就对她心存愧疚,一时之间没有开口拒绝。

 姜络听了眼神一亮,一脸神往:“既如此,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她有自己的打算,就这么回去她哪有机会打姜长宁的脸。顾修璟受辱,她得替他把这口气从姜长宁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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